方贝贝看着策论看得了迷。他对武功招式见之难忘，但对书卷着实不行，百读千读不过脑，他看许开仁的策论也常这样记不住，然而看的时候全然不觉枯燥，从再看也还是觉得欣然自得。

“时辰不早了！先生，你怎么还不去睡？”

我想听听。

睡前他平躺着，双手叉腹上，目光望着天板，心里碎碎念。

就好像许开仁这个人，看不太懂完全没关系，他知他是好人，是谦谦君，对文人的崇敬与对恩人的激让他很乐意一直看下去。

初城认主时，沅也不喜他这个名字，嫌弃太俗气，喊他都是绛贝。

许开仁适可而止，包容他的诸多神经质小动作，指指屋里：“今夜可留宿？去年偏室不变。我有公务代批，你可取架上书卷闲读，一盏灯借两人四目，烛芯烧得恰如其分。”

许先生说明早好吃的农家早。

绛贝是腰间长刀的刀铭，好听，充满冷冰冰的金属质。

方贝贝少年时就不太喜自己的名字，但凡少个叠字呢？这名字太损威严，少时谢漆就喜长长短短地喊着他的名字逗他，每每把他惹得脚。

方贝贝对书卷充满朴素的崇敬，忙应了好：“那我看几本先生的策论，看不懂摸摸字也是沾到了大智慧。留宿就怕是不能了，等先生困了要熄灯睡觉我再走。”

我想尝尝。

“好的贝贝。”

他在这世上仅对几个人没有戒心，到了梦里还在念念叨叨的许先生便是其中之一，且是后来者居上。

许先生说话还是那么好听。

许开仁从善如：“贝贝。”

许开仁把一沓平时一炷香就看完的文书延长成三刻钟时间，烛火摇曳后半夜，方贝贝到底还是在偏室留宿了。

许开仁应了好，回屋灯磨笔，方贝贝在他的书架前左看右看挑书。两人围着一张小书桌坐对面，灯照两，四睫低垂，静谧安适，都不觉唐突。

又被叫了一声，方贝贝莫名觉得后脖，抬手就把面推上了，空一双惊疑不定的圆睛。

“贝贝。”

待得夜，沉迷的方贝贝后知后觉时间的逝。

“我怎么敢嫌弃！”方贝贝大惊失，“那先生叫我绛贝就好了。”

许开仁静默了半晌，屈指敲了敲方贝贝垂在膛前的面：“我视去年际会为因缘，不是恩，是与方大人有缘，你不必加以偿还之心换以两清。若不嫌弃，望与大人今后称名姓，私如友。”

“公文不少。贝贝看累的话，我目送你回去。”

“先生……要不你喊我小方？”

“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