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罗海，说多少次了啊，我自己就行的，你怎么还是争着服侍我。”

琪也依赖地缩他怀中，半晌觉得时间到了，便挣脱来摸摸罗海左脸上的罪字刺青，虽然他自己脸上也有一个相同的刺字，可看着罗海的脸总觉得被刺时罗海要更疼。

方贝贝回城时，谢漆告诉方贝贝十天之内他必定也一趟城，他便真的在第十天束好武装，带着鹰和人。

张忘活过来一般，跪着抱住梅念儿的腰，躬起的脊背起伏如群山的走势。

天寒墙薄，衣单冷，琪刚拿起衣服，后一个烘烘的怀抱便裹住了他。

一连串动作是快速的，可在谢漆里似乎延长了两辈，更离谱的是他明明完全能躲开或规避，可他在看见那双冰蓝睛的瞬间，先不由自主地动弹不得。

骊凭着一个照面，还是把掩盖在一张严实面下、把一双变了颜的异瞳的人认了来。

罗海默不作声地单手抱着他，另一手抢过琪手里的衣服，快速焐了才展开披在琪上。

天泽时谢漆预备了无数次心理排演，斟酌了千百遍对皇帝陛下坦诚自己失忆的话语。

张忘不知嘴里在念什么，脑嗡嗡的不知怎么运转，直到梅念儿捧起她的脸才醒了几分神智。

等他要门了，沉默寡言的罗海才低声：“主，一路小心。”

梅念儿挲她脸上溃堤似的泪痕：“别哭。”

走在荆棘丛生的路上时，他想起罗海曾对他说过“我是为你而生”的傻话，那时觉得震撼和可靠，可随着时间逝，见天地之广，识人之纷繁……他慢慢摸索到无力。

罗海不言语，利落地给他穿妥当了，趁着天还黑沉，无声地把琪扳过正面来，低抱了，不知在汲取什么无形的力量。

他得走了，罗海仍然哑火地低抱人，琪便再抱一会，耳语悄声解释：“近来云仲那边会调来新的人手，典客署忙活起来，我也要早去挑柴了。”

琪挥挥手，门后摸摸草帽下的左脸刺字。

窗缓缓地开，窗前人伫立了秋，一声不吭，缓缓地伸手将他抄抱了去。

敲窗前他又把那话语翻来覆去地默念了几遍，压好脸上的严实面，忐忑又发抖地敲了窗。

十二夜结束没多久，寄住在护国寺的琪便哆哆嗦嗦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准备十三日的活计。

醒转了她也只会地重复：“主。”

琪矮了他许多，仰看着面容刚毅的人，下意识便笑：“罗海，你怎么不再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