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忙碌张到天黑，无关人等都被请去，谢漆勉下地，刚走到桌案前鼻腔就了血，滴在握笔的手背上正好温了冰冷。

“不是医师的问题，是我自己，刚好中毒一年，心志下意识不稳。”谢漆换了支笔，在手里轻微战栗，“不用担心，我已经恢复得比预计快了。你只回去，十天内我一定会去城。”

谢漆在纸上画画，自嘲着自言自语，瓮声瓮气：“那时陛下自己分明也带病，我当着傻当得轻松，累的却是他。我都那样了，他还是格外有耐心，为什么？我不明白他怎么萌生的情衷，你明白吗？”

方贝贝想问话，谢漆抬起布满血丝的异瞳笑了笑：“我想起了去年生辰到回霜刃阁的记忆，原来那时我确实是傻。”

“脉搏恢复了……”霜刃阁的医师在一旁松了气，“阁主安全了。”

方贝贝愣了愣，抓了把刀鞘摇：“我一直都不明白。以前几次问你，怎么舍得舍下五皇转对第二位主尽忠，又是怎么就和同为男人的主变成了侣的关系，不怕因为主是皇帝来日伤命伤神吗？你要么支支吾吾，要么沉默，神情像是自己也不知答案的迷惘，于是我就不问了。”

方贝贝在桌案前站着，有些慌张地递了小帕：“你血怎么这么多？”

“谢漆，要不再过两天？等你好了，我就是背也背你回去，天泽里有个医术很厉害的神医，你先前都是让那神医治的，没准不比阁里的差呢？回去换个人诊脉，或许可以更好地治疗。”

谢漆动动手指，耳边充斥着今时昨日两重呓语，吵得耳心弦都不住震。

谢漆再醒时已是两个时辰后，床前围着如临大敌的众阁老，包围圈外还多了一个面生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抓了把脑袋：“而且，你对陛下也就算了，陛下对你我才是真的不得其解。我都不明白，那样的喜是真实存在的吗？人间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情呢？我见你们的次数不多，你中毒后，我旁观都觉……觉得失望。曾经多漂亮鲜活的人，一夕之间变如木偶和野兽，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话，呆呆地到破坏。”

谢漆捂住鼻边动笔边听。

“没事。就是我去不了城，晚上你带人自己回去。”谢漆接过来堵住了鼻，换了净的宣纸，提笔却不知该怎么写回信。

伴随着庆贺之人面剥落的面孔。

“我主中毒后也是破烂样，那时我看顾他，心里疲惫得不行，可是陛下照顾你，神亮亮的，是打从心底喜为你这那，丝毫不在意你认不得他。那时我真心觉得陛下像是海市蜃楼的幻觉，真是幻，人间怎么会有那样发自肺腑的纯粹情？世上真的可能存在对你无所求的掏心掏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