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打更声悠悠传起来，低着坐在爬梯夹板上的帝王如梦初醒地抬起来，环顾过一圈空的天泽，除了夹板上的两只活再无他人。

郭家家主工尚书郭铭德外貌看起来十分沧桑显老，但其实骨甚好，没事在家里也是能挥舞几大刀的，但当朝臣晨练的规矩放来时，他赶以年事已的理由上报，兼他平时低调又唯唯诺诺，在皇帝那里的印象尚佳，于是有幸成功偷懒，成为了世家官当中每天晨练最少的大臣。

知他在逐渐转好，骊才能扯扯角几缕笑意。

后来的画是逐渐变好的谢漆，坐在台阶上望天的，嘴里叼着草悠闲自在的，拿着木刀练武的……都在慢慢变好。

第二幅画是三月，画上谢漆低靠墙站在一扇天窗下，手里拿着鞘的玄漆刀，是最让人觉窒息的一幅画。画上的谢漆像是一个活人被生生摁平面的世界，天窗上似乎有无形锁链垂下穿过他琵琶骨，落款是“略有不适”。

九月九的夜，两只鹰不安分地站在天泽的爬梯上，悄无声息地互啄两下。

第114章

骊对着一句话发呆了半个时辰。

只有骊发疯似的渴望着它天天来。

安静半晌后，骊握着左手的念珠走下爬梯，走向那空了许久的孤枕。走过沉窗时，有轻微的敲击声响起，那响声让他想起当初在吴家偏宅寄住时，谢漆夜重来叩窗拜见。

画上的笔不一样了，画的是谢漆提着玄漆刀的背影，扑面而来的仄。

老鹰再次赶来，骊手背青不受控制地绷起，指尖颤抖着取下了绑在鹰爪上的新讯息，仍旧是一幅画。

“九月九，吾师死。霜刃阁新主谢漆，纸上参见陛下。”

骊看到了落款的句，心脏鼓胀着几乎要炸裂。

他松开攥得发白的左腕，到窗前打开窗，窗外是一只壮硕的老鹰，利爪有一截天生凸，杀害力很，小黑和大宛每次见它来都夹着翅膀飞到天泽的房梁上躲着。

谢漆接过，提着扣好的长刀穿过人。刀鞘垂在地，拖了一路命运的齿痕。

于是再舒服的季节都变得不舒服了起来。

老鹰的利爪上缠着从霜刃阁总送的讯息，每一月来一次，带的都是画像。

秋季悄无声息地就来了，这绝对是一年当中最舒服的季节。然而刚卯时两刻，晋国的城就沐浴在一阵大团结的里——文武百官正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行晨练。

第一幅画是二月的谢漆，画上人双手捧着一碗气腾腾的汤药，垂着眸没有抬，脸上多了一青斑，落款只有“甚好”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