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怔怔看着他闭着的平静神情，心脏鼓噪着不知该喜该悲：“谢漆，不疼吗？”

骊哑火且委屈，搬了个小椅蹲坐在他背后，大手摸摸他后脑勺轻声：“老婆，那我给你唱个小曲解解闷吧。”

骊低贴着他额心，努力跟他学着念的曲调，待七曲终，浴桶中的药变回了透明，他便伸手把谢漆从中抱来，裹着寝衣抱在怀里解开淋淋的长发，一手拭着，一手试探着去掐他腰。

骊心中一松，方才还以为谢漆添加了丧失痛觉的后遗症，还好不是。

是夜谢漆闭着缩在浴桶里，眉皱也不皱，若非汗珠淅淅沥沥如小雨，不知者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在泡个乎浴泉。

二十日清晨，骊整装，背着还呼呼大睡的谢漆走天泽，破晓的曙光兜披了满，他脚下轻快地背着他门，光明正大地带他一起城门前往白涌山。

他抚上谢漆苍白的脸，他便侧首亲亲他掌心，冷汗落，白如雨后芽。念悠悠哼完最后一个转音，谢漆也不抬地依偎着他，置若罔闻地闭着轻笑：“哼完喵，跟我学。”

他哼起当初中秋夜游在草台下听到的念曲，结果没哼几个调，谢漆便在浴桶里转，弃置一千疮百孔的剧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难听！”

谢漆沉浸在晃悠悠的梦里。梦乡中自己是半人半猫的非人非兽，安然如素地趴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下戳在手背上，猫尾和小一起晃悠踢踏，戳一株开在近在咫尺的冰蓝。戳了一千下，不远传来动静，他懒洋洋地抬，看到另一个自己盘膝而坐，一条只剩白骨，断裂的玄漆刀碎片就散在骨间。

青黑药下的手臂青鼓胀，冷汗也如雨下，但念的曲调四平八稳，没有一个调落下。

骊委屈得要瘪了，又见他贴过来，一只苍白手背搭在边沿，鼻尖轻轻与他相贴，闭上安然：“我教你。”

他就是能忍而已。

骊围着浴桶急得团团转，迭声和他说话，想帮他转移些痛觉侵袭的凄楚，谢漆非但不领情，还哼哼唧唧地嫌弃他：“别走啦，你好烦。”

谢漆上乏力，侧腰抖了两下，哼唧着骂他：“怪力狂，手好重，撒开。”

骊特意起的大早，路上走得又快又稳，北境军守卫整齐划一地跟在他后，脚步声一致压到最低，数百人静默地跟随着皇帝，帝不愿打扰清梦中的近侍，所有人便学会鸦雀无声。

药浴，力求在猎前先疏通烟毒。

先前那个因为施针剧痛，便会张牙舞爪地转给他一通大耳刮的懵懂样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