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臣各心怀鬼胎，早朝上只挑一些明面上的光鲜政务来呈谏，都预备着午会在内阁里和同僚商讨各项要事。皇帝虽恢复朝会，却都自称病不耐，散了早朝后就要回休息，午会都是宰相和太牵摄政。

此时的城内，熬红了的不止一个皇帝，几乎所有朝臣全都满血丝，更别提因背后各自原因得方寸大的重臣。不过即便如此，众人中苍颓归苍颓，神情依旧绷成泰山崩于前而不改的沉稳镇定。

云仲一气喝下杯中残茶，不知是在庆幸还是在惋惜：“那真是太好了。”

如今审刑署里还有许多查而不明悬而未决的线索，他们还不确定梁太妃是从谁手中接过那一副原烟所制的棋盘，梁奇烽对此直呼冤枉，承认有定期将烟草送城之中，但对原烟此事咬死不认，最后把所有罪责推到了梁太妃上，反正死无对证。

包括在座上大病初愈的皇帝，每一声吐字都是冰冷镇定的。

唐维在此事当中最憎恨的正是梁家，他们需要铲除世家不错，但在宋家覆灭、何家坍塌的这个节骨上，如果梁家又倒，别说寒门接替梁家职权，就是早有准备的吴家都无力再吞并一个梁家。就连梁家的烟草商路，他们甚至都不能广而告知天下来一气切断，烟草通了六年，梁家暴利之余，除了国库没有充盈，地方州库的税利是超乎所想的庞大。它可以禁，它必须禁，却不能在何家倒塌后上下内库财税混的此刻。

影，寥寥无几了。”

梁奇烽暂且还不能死，烟草也暂且不能全禁。唐维把这句话艰涩地告诉骊时，骊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

梁太妃投毒一事致使风光没两天的梁奇烽停职在府，吴攸和瑱是最累的两个人，前者是被政务和私事起火得指都发麻，后者是一朝掌权亢奋到夜不能寐的疲累。

第三累的是从十二夜开始快刀斩麻的唐维，自苍鹰传信而来，他连夜开始协助骊平又起浪，彻查过慈寿，开过审刑署，见过骊亲自行刑斩罪人，也探视过沉睡的谢漆。

云仲眉目松泛了些：“是那个当初在玉龙台摘下狄族降书的武士，也是那个打开青龙门的影，对么？”

唐维说不话来，包括那个开审刑署的提议，他也说不话来，似乎在谢漆的设想里，哪怕他真的在这里没了，仍然死得其所一样。

今天已是二十三，距离新岁只有七天。

他看向琪，琪肃然：“是他。”

“他说过。”彼时骊把那沉睡的人抱了怀里，声音平静，“他知，他和方贝贝商量过，会在不久暗杀掉梁家负责烟草通的梁千业。从内里铲除，梁奇烽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