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漆，三皇兄看起来很凶悍，私底下他待你好吗？会像我打方贝贝那样打你吗？”沅的语气有些低沉，像是泛着一层落石的愧疚。

即便是回到了梁家，这个他第二熟悉的母族之家，除了谢漆，加上梁千业和梁奇烽，他似乎也不相信其他任何人，哪怕自己的发型和衣着歪七八扭，也不允许其他人来碰他。

他安静地坐了半个时辰，全程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一尊雕塑。而后他毫无征兆地抖动了一下，僵地抬起手抱住脑袋，自己低声地重复了许多句“为什么”，之后又如梦初醒似的醒过神来。

谢漆摇。

用完饭沅便立翻脸，让其他仆都收拾完东西远，自己到厢房的门槛那里坐下，望着西院里的卉植株，后脑勺歪斜的发绳随风飘。

“对不起。”

他转看向谢漆，指自己旁边的门槛微笑：“玄漆，你也到这里来坐。”

沅：“……你那个神，是不是瞧不起我。”

沅又生气又委屈，咬牙抬地去，吃饭前还是和昨晚一样，要谢漆先给他试毒，也不知他这样烈到怪异的警惕心是因什么事情萌生的。

沅自说自话了半天，一句话还没截完，果然又陷了一阵安静，似是被砍断提线的木偶。

“站太久不会太累吗？不到我边坐的话，你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吧。”沅眉弯起，他笑起来时和梁太妃的神情极其相像，艳丽长相的攻击被亲和温良的气质掩盖过去，是蛊惑、讨喜的模样。

看起来，沅即将又疯了。

谢漆不答，他又自言自语：“应当不会。当初你们试武从玉龙台上掉下来，只有他惊慌失措地冲去，隔着那么的地方，都愿意伸手去接你。”

沅突如其来的一句轻声歉，震得谢漆抖了抖。

过了半天，他伸手摸自己上，不住重复嘀咕“我的烟呢”，而后便站起来在门前团团转，显然团团转并不能让烟凭空现，他很快便气冲冲地跑到了卉丛中，发狠地抬起脚，把那些珍贵的植株名胡踩坏。

“突然就将你从天泽调来，你心里一定对我怨声载，对不起。”沅睛又看向那些风中摇曳的卉，“除了方贝贝，我不知还能信谁，所以便擅自把你调来了，虽说只有几天而已，但你被迫远离了三皇兄，心中一定很不舍。”

“时间不早了，殿下还是先去用饭吧。”

果然是在疯。只是这一回不是坏的疯，而是短暂的温良。这两状态，到底哪一才是他的真正面目，谢漆并不知。

谢漆盯着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