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婢鱼贯而西院，手里捧着一堆的盒，仙女散般到厢房里去给沅送饭。

谢漆眸光一沉，低着笑问：“公是否问得逾越了？”

“见过。”谢漆摁下心底的波澜，“谢小蕙质兰心。”

“九王现在心情不好，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他，让他先自己一个人静静，半个时辰后再去给他送饭。”

至于平白无故被暴打的小厮，两个梁家主事人刚离开西院，那小厮便鲤鱼打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成一片的脸一瘸一拐，面带喜地快步朝别的地方而去。

世上的人都拥有千奇百怪的面，随随摘，忽真忽假。

梁千业忽然拱拳行礼：“梁某冒犯了，只是梁某原先为谢娘赎，但……陛下骤对谢娘青有加，梁某不安月余，有些无措。”

梁千业走来弯腰，摆足了谦卑：“三郎谨听舅父吩咐。”

西院门的侍卫仆全都低着站着，梁奇烽转抓一个小厮，动作脆地连打带踢，拳上一沾血便把小厮丢开。

西院厢房内的争吵忽然停下，不过一会，梁奇烽犹有怒气地大踏步来，还没走到西院门便喊：“三郎！”

谢漆只听不应，先前在纸面上看到的梁千业是控梁家二十六条商路的总东家，梁家散布晋国百州的旁支都受着本家源的哺育，现在看到的梁家源之二，和纸上寥寥几笔记录的不同。

梁千业脸上闪过失望，垂立一边缓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和谢漆闲聊其他话题，但显然心不在焉。

片刻后，婢们端着空盘仓促地退来，为首的脸上多了个鲜红掌印，似笑似哭地到院门来叫人：“谁是玄漆？九王命你单独去。”

谢漆后仰了些许，内心惊疑加直呼好家伙，还好表情理仍然稳健：“谢某只见过谢姑娘一面，不敢妄加揣测圣意，恐怕帮不上梁公。”

梁奇烽心情好了些许，走去拽起梁千业拖走，应当是抓着他去别的地方商讨事情。

梁奇烽虽人到中年，态和格却都还保持得不错，虎背熊腰，是文臣也是武人，他像阵狂风似地刮来，抬起一脚就将弯腰的梁千业踹飞去。

全程不过就是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梁千业摔在地上，就着匍匐的姿态跪好：“舅父息怒。”

起一瞬，又听对方问他：“谢侍卫既是皇帝陛下的亲近之人，不知可见过谢娘？”

两个年轻仆小声谈，语气艳羡：“挨两下而已，就可以领四倍赏钱，真好啊……”

梁千业语气自然地轻声问：“那谢侍卫可知陛下待谢娘的用意？是悦赏，还是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