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谢如月此刻跪着的地方……是谢漆陪过他的位置。

他找不到。

左袖当中，血红的念珠在无人窥探不停闪烁着鲜血般的光芒。

不多时，天泽内声响渐静，脚步声整齐地朝门而来，谢漆和其他御前侍卫齐齐单膝跪下行礼，看着骊的龙袍衮服从前踏过，脚步僵而沉重。

而穿上龙袍的骊走在百人前、千人前，穿过一城的长街，拜过八个方位的神明，最终站在了万人前，终于走到了孤不胜寒的祭天台。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呢？

瑱不远稍后方便是沅，他低跪着的姿态比瑱标准得多，弯下的腰久久直不起来，后的人以为他在尽忠地向新帝表示忠诚，只有他自己知，自己是突然犯病了。

盛世钟声之下，在这祭天台上，新君骊接过帝冠玉玺后缓缓抬，冰蓝的睛死气沉沉地看了一万里无云的苍穹，瞳孔当中烙印了两只替盘旋的鹰影。

大晋新君立，旧帝灭。

冥冥之中，仿佛曾有过另一个时空，是谢漆陪着他一起走过无忧无虑，度过刀光剑影，跋涉过风刀霜剑，最后枕在他掌心中。

祭天台左方，瑱跪在氏弟的最前列，他抬看到台上天下瞩目的共主，角余光瞟到跟随在后不远同跪的谢如月，心中涌生的千万不甘中，夹杂了说不清不明的古怪。

白日漫漫，天光万顷，骊撩衣跪在从护国寺来的光老国师面前，低下颅，接受老国师最后的赐礼。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也只能归于是自己神经太张，才觉得骊怪怪的。

大晋昨日死，今日生。

骊伸手向上接过玉玺，刹那间，长风从八方来，城最楼的盛世钟声再度敲响，悠远漫长地敲动九响，昭告晋国，昭告天下——

谢漆低着看他的嵌金线龙靴走过，刹那一瞬间，左膝和心有异样的剧痛蔓延，似乎被生生剜去了什么心血，他皱着眉悄悄侧首凝望逐渐远去的骊背影，明明那仍旧是熟悉的骊，心却在无声叫嚣着不对。

老国师将辉煌的晋国帝冠在骊上，再将晋国的护国玉玺到他手上，苍老的声音蕴着沉的敬畏：“请天接任，这晋国的国运。”

可是此时的谢漆在哪里？

几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一次应该也会顺利完毕。

谢漆不让他找到了。

谢漆想不通，与其他御前侍卫一起跟随在仪仗队伍后方，带刀护卫全程，期间他时不时在人群当中抬凝望骊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