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

谢漆没有说谎：“卑职于霜刃阁，现今隶属于五皇名下。”

谢漆借夜遮挡，左膝有痛，便改蹲为坐，左自然垂下，低朝骊抱拳：“卑职玄漆，夜闯冒犯三殿下了。”

好漂亮。

谢漆怔怔垂看他，有些怔忡：“不。”

一抬，只见心念许久的漂亮少年蹲在了梁上，脸上着的半边面因方才对招，不堪重负地掉了下来，了在骊梦中浮现几次的面容。

这是他前世沦为废人、临近死期才明白的。

于是他问别的：“霜刃阁是什么地方？我从前没听过，现在却频繁听到，为什么你们从那里来的都自称是影，而不叫影卫，或者死士？”

——他角左下方竟然有一朱砂似的小痣。

不要认可他。

骊竖着耳朵把他的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地烙印脑海，一想到自己生平一遭惊艳得不行的勇士是别人肆意的影，心便拧成麻：“谁的歪邪……难你也这么想？”

手指不觉挲玄漆刀，他垂与骊对视，回答了当年霜刃阁阁主的解答：“因为我们是皇家、世家的影。”

骊可见地松了眉，：“那就好。”

地上的骊认真地抬看着他，冰蓝的眸一片专注：“为什么这么说？”

骊怔怔看了他半晌才回过神来，把长枪收了，捺住扭，故作冷：“原来是你，你到底是谁，谁派来的你？”

谢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瞬间梗住——他在十五岁那年，也这样问过他的阁主师父。

好漂亮啊。

骊的心突兀地一揪，他想噼里啪啦一顿追问，问既然是别人的影，来这晃什么？派人来保护他啥？是不是跟吴攸一样，把他当棋看？

但他不想听到不愿意听的答案。

然后否定他。

谢漆在梁上，区起右环住，里泛起一片见惯不公与死亡的冰冷：“因为不是平民、穷人的影，不是晋国的影，只是权贵用来满足人一等的隶。权贵要我们什么，我们才是什么，他们可以让我们影卫、死士，也可以让我们小厮、禁，或者，全。只要他们想，我们便完成。是既绝对跟随的影，又是绝对服从的，所以是影。”

夜长夜黑，他站在致的豪宅里，越发与此地格格不，土气衣着，北境音，异族面容，还有灼灼神。

他说得艰涩，不过一句话，一字一字吐来后，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一直在期待着有人能这样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