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

拐角时他侧首再看一，看到骊的背影隐没在上。

谢漆拖着边走边想前世骊的暴君之名由来，前世这个时候，整个七月连同八月，他都是在病床上度过，受的伤太多，如今回想都想不起最致命的是哪一，记得清清楚楚的反倒是瑱陪在他床边握着他双手的垂泪。

而与骊密切相关的人并不多，跟随他的自己人有副将张辽，还有过早被暗杀的副将袁鸿、军师唐维，以及两个重中之重的，一个是先前在烛梦楼见过的谢红泪，还有一个是他的恩师长坤。

——“你要快好起来……你说七夕节的时候陪我挂一盏灯的，我们的灯呢？”

谢漆前世便是因为偷挖长坤的坟冢，才被押天牢熬到油尽灯枯。

前世骊的暴君之名远近闻名，此刻他先想起的是几件大事。一是骊登基不久后的某个晚上暴怒，将先帝留下的一批太妃通通死，被起居郎记录是“夜半城泼血”。二是后来他骤然暴怒，将七大世家之一的何家判满门抄斩，震慑了整个长洛城。三是在一次与狄族的上，两族派武士比武，他突然暴怒亲自下场，赤手空拳将狄族的武士活生生打死，据说吓了在现场的所有人。

黑翼影卫为首的领人转看他们，低声问：“你们伤得怎么样？不重的我们自己解决，撑不住的再去。”

——“谢漆哥哥……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什么也没有了……”

吴攸停顿了一瞬去琢磨他说的话，随即看向跪着的众人，谢漆低跪好，而后听见吴攸让所有受伤的人去太医署的命令。

他暗自松了一气，岣嵝着隐在黑翼影卫里，随大众一起退下，走一段路后忽然觉到膝盖隐隐作痛，恐怕是昨夜被哪里的武伤到，血都凝固在布料上了。

思及此，谢漆抿了抿，他曾以为长坤会是他苦苦寻找的生父，可惜不是。

晦气。

谢漆抖落了一疙瘩，努力挖掘前世有关骊的只言片语，可惜前世瑱如履薄冰，境危险，他的全时间几乎都耗在保护、安抚瑱上，跟暴君本没正面接几次。

都是暴怒、又暴怒、再暴怒，谢漆忍不住腹诽，他就算不是残暴的君王，也必定是个暴躁的皇帝。

有很多人受伤了。”骊拉了拉帽，遮去了剑眉星目，没没脑地说，“伤患最好不要跪着，跪得满地都是血。”

一路不停地漫无边际整理前世情报，等走到太医署，只见太医署人满为患，连院都躺满了伤患，堪称哀鸿遍野。

历数一番下来但觉单薄，不知这一世有没有足够机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