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我觉得……我觉得你应该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有男汉气概一些。”

卢敬锡说：“坐在有火盆的屋里，写写字，整理整理文书，有什么可累的。不是你说要和我说话吗？你倒好，自己先睡着了，可还记得要跟我说什么？”

怀雍打了个哈欠，困倦地把脑袋靠在荞麦枕上，问：“你忙了一天，不累啊？”

——有时我倒情愿父皇不我。

此言戳到怀雍痛，他炸反问：“我会武功会骑，哪里不男气概啦？我就是长得瘦条条的，这又不能怪我，难是我不想长得雄赳赳气昂昂吗？”

金枝玉叶的怀雍哪里见过洗别人剩下的洗澡的，霎时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满脸涨得通红。

卢敬锡理所当然、勤俭节约地说：“不用另准备啊，我洗你剩下的不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浪费了。”

怀雍坐起来，从被里探个脑袋，好奇地问：“这么快就又准备好一桶了？你家下人手脚可真快。”

这话，怀雍说不，太白狼了。

卢敬锡叹气：“小雍，我有几句披肝沥胆要与你说：我觉得，你要是想要保存自己，更不能什么都不。你幼时还能说是稚幼小儿为皇上彩衣娱人，尽孝膝下。如今你慢慢长大，你要是什么都不，只是能使皇上开心，那不是臣是什么？你应当一番自己的事业来才是。若是什么都不便会引人非议。”

怀雍想了想，转过来，侧卧面朝向卢敬锡，认认真真地说：“文起，我不会佞幸的，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难觉得我是那吗？我以后想些礼仪庶务的事情，我只想规规矩矩、平平淡淡地过日。”

卢敬锡怕他冒，赶他先被窝睡觉。

卢敬锡不知他在自欺欺人什么，又觉得他气呼呼蛮可的，并不想跟他吵架譬如说让他去照镜之类的，就说：“你平日里蓄须就好了嘛，穿衣服颜也淡雅一些。”

父皇对他视若己，无微不至，要不是父皇他就是个无父无母、无分文的贫家小儿，而且还……还天生不分，别说过好日，都不一定活着。

卢敬锡沉默下来，似是为了先前对怀雍的偏见而到惭愧，可说不上为什么，他总觉怀雍未必能得偿所愿，想了一会儿，方才闷闷地说：“我自然知，你现在是很好的。但人心易变，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你离皇上边太近了。树大招风，你想清静，旁人都会愿意吗？”

卢敬锡让怀雍裹被一，等他洗完了再回来。

他慢腾腾落下去，嗅见被上的竹叶淡香，更加不自在了。

卢敬锡洗完澡回来，怀雍都快睡着了，还是卢敬锡把他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