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将他扶起来，好笑地说：“伺候我？你还是算了吧……自小生惯养，要让你来伺候我，规不知要犯几遍。你可不了那些才的事，那哪是你能的？”

唐公公今年四十九了，几近半百之人，哪里受得起这么重的罚。

视线仿佛渐渐抚平了他的烦躁，使他心情好了一些，松对唐榆说：“行了，把太带下去吧，朕与雍儿说话的时候，岂是谁都随便来的？再有下次，你这掌印太监也别了。下午自己领八十杖。”

毕竟他失去父亲的时候和现在的小太差不多大，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依稀是有一个极其温柔的男人，会抱着他坐在院里一边晒太一边给他讲故事，也会在虫掉到他的上把他吓哭的时候抱他哄他，相貌他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淡淡的贡茶的香气。

父皇端凝他半晌，目光又似是穿过他，在看向另一个人，眸底一丝怆然。

唐公公喏了一声，他跪了半天起时脚却还是很利索，上前抱过太，带人下去了。随着他退房间，其余人也尽数悄然退下。

父皇很少提起他的父亲。

话没说完，他看父皇皱眉，连忙改：“孩儿是说，这老一直在您边伺候，一时半会要找别人上，也怕您有好几天要不习惯，不如分作一旬时日慢慢惩罚，这样每日罚过了，他也还能继续伺候您，您若有什么不顺心，在这段日里换个人替了他便是。”

亲生父亲的印象在怀雍的脑海里已经很浅很浅了。

怀雍又为他求情：“父皇，唐公公年事已，可否稍作宽恕……”

父皇把手掌贴在他的脸上，覆有老茧的手挲在他柔年轻的脸颊肌肤上觉糙，就这样看着他，像是着了迷，喃喃自语：“雍儿，你长得和你父亲越来越像了。你父亲，要是还活着，一定会比朕更喜你的。”

怀雍肃谨尊慕地：“儿臣不过一介草民，幸得父皇厚，才得意尊荣加，哪敢自称天生地的贵人？父皇对孩儿的养育之恩，孩儿没齿难忘，来生愿结草衔环报答，今生亦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怀雍叱责唐公公：“你这老是耳背了不成，父皇让你们去领罚，还不快带太下去！”

趁他们离开时，怀雍作痴卖乖地说：“不过这等小事，怎需劳得父皇心，若能让孩儿侍奉父皇左右，孩是再愿意不过的了。”

像今天这样的只言片语，在他的印象里也不超过十句。

怀雍真希望自己的被父皇握着的手不要再发冷冒汗了。

他还更小的时候，大约十岁，胆比现在大，有一次他问自己的父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