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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2)

卢敬锡费尽周折地了国监。

回家的路上,他见路边的野菜长得鲜,便打算摘两把带回家去。

两年后。

卢敬锡一直记得。

然后父亲从脸盆中抬起来,枯黄瘦缟的面容上浮现两坨病态的红,笑了笑。

监是当今圣上所设,权贵弟的云集之地,大梁的心腹所有。

小公见他挖野菜,心生好奇,拽了拽边男的衣袍,指着他似乎是问了什么,男的微笑温柔慈,将他抱起。

什么叫……赏?

他说用不着这么多,几个铜钱就够了,对方却说没带零散铜钱,多的就算是赏他了,收着便是。

只是因为生病折磨而痛苦吗?

他揖谢过,低看着那一小块碎金放在他被绿草染成斑驳的手心,发呆。

刚采了一篮,嘚噔的蹄声与清脆悦耳的檐铃叮咚声随风传来,不远缓驰而来一辆四辕车,裁云璧锦,羽帐珠帘,一个玉裹金妆的小公从这曳曳摇摇的飞雾霞中走来。

他可是世家啊。

听说陛下会为了他心的养亲自席,卢敬锡听说不少人为了能在陛下面前个脸而钱从常侍谒者那里买一个更的站位,只为了万分之一得见天颜的可能。

他的父亲是个情温和、善于忍耐的男人,平日里也总把笑挂在脸上,可这样的笑也不多见,通常在忍耐时,他才会用这样的笑来掩饰。

有时夜梦里,他会梦见父亲临终时的模样。

一斛最便宜的粟米。

有一日,他服侍父亲吃药。

只要他顺利毕业,结业考试能评中甲或乙等,他就可以得到一个官位,说不定有一天他可以送父亲回到北方的家乡。

临终前一年,父亲越来越虚弱,从还能自己坐起小半刻,到必须由他在一旁扶着,对镜整理儒生的衣冠,要清朗、端正、洁净。

就在那天,他想,父亲应该是极为痛苦吧。

在国监,卢敬锡再一次见到了怀雍。

怀雍在最上首,他在最下首。

不多时,便有个面白无须、声气细柔的男人过来,用一钱金买下了野菜。

开学第一天,这第一批三百国监学生们有如朝会,照家世中三槐九棘的低顺序阶次列位,倘若家世相当,再学考的成绩顺序来排。

父亲突然呕吐,橙黄棕褐的药在铜盆里,混杂几绺粘稠血丝,像一块带血的锈斑。

父亲还对他说,要是一朝一日,王师北上,收服故地,他想被葬回祖坟,同他的父母、祖父母在一块儿。

还是因为父亲终其一生,都无法报答心中抱负?

卢敬锡没有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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