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都有。”

在环顾堂周围，虽然少有人像穆巧灵这样大吃，可所有人碗里都盛的满满。哪怕是吃最便宜的红薯杂粮饭，吃饱是绝对没问题的。吃完饭还有不要钱的面汤提供，穆思年喝过后发现又又稠，还加了不少蔬菜油，实在难得。

“那是什么？”

“不是。”

穆思年反而觉着怪异。妇人抛面的事在别很容易惹来麻烦，这世间从来少不了喜背后诋毁的。地痞氓之类总是欺负无依无靠的女人家，还有街巷尾的长妇人总咒骂嗤笑。穆老还是忧心说：“言蜚语最是伤人，还是要小心为好。”

“？”穆思年还真是诧异了。

穆巧灵正被穆思年说的脸通红，听着换话题后连忙：“东家办的学堂。”

“倒不是，男女都有。”

“这成何统？我听城中书生说什么‘男女同堂’，还以为只是无中生有的造谣，原来确有其事？”

“哦.....，都是城中的大家闺秀一起上学吧？”

可穆巧灵却笑：“爷爷笔厉害，能写会画，正好去应聘行政司宣传科的科长，我们东家的。”

“一个月二两？”穆思年惊讶的很，“你给东家什么活？”

买了两只烤，爷孙俩又要两大碗酱面。面粉贵，同样是平常人吃不起。可面条，酱香，穆思年吃的胃大开，满是汗。再加上一只烤，他更是难得觉着吃撑了，中连连慨：“太奢侈，太奢侈，年节时也难得这么吃。创业艰难，理当节俭哪。”

穆思年来抚顺时就担心自家孙女日过的不好，可来了之后却发现她活泼的像只离笼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到飞，是再也不肯回到笼里去了。他不禁有些颓然，觉着自己来了也是无用，反而是个累赘。

“也不是。”

穆思年忽然拍桌发怒了，堂里吃饭的众人纷纷看过来。穆巧灵又尴尬的要死，却还是努力争辩：“东家说，男女本平等，当坦坦，大大方方。”

“我能什么？我就是个乡下腐儒，穷酸书生。”穆思年得承认自己本跟不上周青峰的想法，摸不着对方的路。

“可你都成家了。”穆思年压低声音，又愁又怒。“你成家就应该守着妇，当个女先生已经容易惹人闲话，男女同学更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男人会不兴的。”

穆巧灵最后这声说的声音颇大，得意的很。堂里不少人闻声看过来，目光中倒也自然。没谁接耳，低声窃笑。

穆思年颇为慨，也不知这是抚顺城里生活好，还是周青峰这里生活好。他看穆巧灵吐的骨上还挂这几丝，便又捡起来挑着吃掉。穆巧灵当即脸红，诺诺说：“爷爷，我在东家这里也是有活的，每个月有二两银的薪酬。”

“那倒不会。”听到最后这句，穆巧灵反而抬起了，“大他什么都听东家的，他觉着东家说的就是有理。至于什么说闲话，戳脊梁骨的，这里的人没这个胆。我是军属，谁敢说我闲话，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啊......？和你一般年纪的男女都有？”

“学《女四书》么？”

“东家自己编的课本，语文最简单，数学难些，自然最有意思。”

穆思年看看骨，又看看周围一同吃饭的人，轻叹说：“嗯......，你竟然能给人当个女先生，也是要脸面的人。爷爷不能给你丢脸。不过勤俭持家是个德，哪怕过上好日也不能忘记。”他顿了顿算是放过这个话题，又问：“你说你白天去学堂？”

穆巧灵闻言却是睛一亮，低声问：“爷爷可愿意到东家手下事？”

“四书五经？”

穆巧灵却是真不在乎，笑嘻嘻的说：“爷爷给孙女找了个敢打敢杀的男人，有他护着，谁也伤不了我。我倒是觉着这里日宽松，过的自由自在。相比在家这不许，那不许的，这里痛快的很。”

“孙女白天在学堂学习，晚上去给东家的手下上课，教那些大兵识字。再则，东家说我是军属，每个月还有额外的饭票和菜票。所以......。”穆巧灵脸薄，又一向敬畏穆思年。她看着被爷爷啃的光的骨，不敢再说下去了。

“我早看你那年少的东家是个大事的人，可他的这些事还是超爷爷日夜所想。爷爷来的时候还觉着自己能向你东家献言献策，辅佐一二，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大事。可现在看来，你东家所作所为件件妙，件件实用。倒是我想的事都显得老旧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