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该服气。”他老婆正在铺床，随回了一句。

桑木匠醉醺醺的胆气比往日还壮，忽然乐得开问：“咱家这光景是越来越好了，几个孩该娶的娶，该嫁的嫁。啥时候咱也能再纳一房小妾啊？”

夜里上了床，他就跟自己老婆叹：“能让我们这穷家破一夜翻，东家确实不错，我算是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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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事好歹得我牵，我主。这两孩问都没问，自己就有主意了。”桑木匠觉着如今日是好过了，可他在家里的权威却大幅下降，都没人听他的了。

“你们两丫，这事竟然自己去问？”桑木匠气的又把鞋脱下来。可他老婆在一旁怒气发，大喊一句，“桑有，你有胆敢我闺女一下试试？”

这话听着耳熟啊？

“这女儿家读什么书啊。她们年岁也大了，我正寻摸着给她们找个好婆家，还不如在家女工挣嫁妆钱。”桑木匠就是如此想的。过去他家太穷，连女儿的嫁妆都拿不来，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自然要好好挑剔一番。

他老婆却声喊：“难怪现在街坊都在说怪话，讲你是个属驴的，非要着才会走。东家都说要上夜校，你还推三阻四的。几个孩有好前程，偏就你要说怪话。要不是今个大过年的，我非要跟你好好说说。”

“连你也要造反了？”桑木匠鞋底攥在手心，瞪盯着自己老婆。

桑木匠一个激灵从摇椅上坐起来嚷嚷：“你们俩也学几个哥哥了？什么事都自己去问，等办成了再来告诉我。你们也不把我这个爹放在里了？”

“就请爹娘去提亲。”两闺女扭扭的，总算把话说完了。

当天晚上一顿年夜饭，餐桌上难得的多了几样荤腥，就连吃饭都能吃饱，一家人也是和和，其乐。桑木匠虽然白天惹了一肚气，可喝了小酒还是开怀大笑。

“问个啥？”

“就啥？”桑木匠瞪得睛老大。

桑木匠年纪大了，被网开一面。他幺儿主动参加学习，还受了表扬。可他两闺女竟然也被要求去夜校，这就让他觉着不舒服了。

“背债咋地了？利息又不。孩们说的也对，东家不是想要咱的钱，他就是想要咱们给他活。东家的规矩多，可他给的银钱足啊。难你想再回桑家村的破屋住着，继续去给那些抠门的财主打家？”

可他老婆却不怕，护着两个女儿喊：“咱家如今不同以往了，两闺女也懂事了。吵吵嚷嚷的让邻居听见多不好。你再拿鞋底人，我就跟你拼了。闺女说的也没错，能上夜校的都是好人家，嫁过去能亏了她们？”

桑木匠闻言当即坐起摇：“我才不回桑家村呢，我现在是抚顺城里人。”

“夜校的人说，能去上课的人都是东家手下的面人。还说我们俩年岁不小了，看见合意的就......，就......。”

这话把桑木匠吓一，他立想起不久前桑家村里长带着大伙想来占便宜，却被东家当场给宰了。那份杀人不留情的果决，可不是他一个小小木匠扛得住的。他哀叹一声不乐意的：“行行行，送去，送去还不好吗？”

桑木匠哀叹，他老婆倒是坦然说：“孩他爹，我劝你还是别想那么多了。这城西谁家不知东家是什么人？你给他对，他扭就收拾你。”

“那混死得好，我也不用还欠他的八分银了。”这话一说，桑木匠自己都乐。他两个闺女站在他后小心问：“爹，我们俩去夜校那问过......。”

两闺女连连摆手，慌忙说：“爹，我们就是去问问。”

这人上街吐痰，东家都派人来，不但要，还要罚钱。还说什么系内人员若是明知故犯，加罚一倍——桑木匠被罚了好几次，别人罚五文，他要罚十文。真心疼死了！

他老婆又笑：“你还恨东家杀了里长不？”

“一百八十两啊，咱家还背着一债呢。”桑木匠心里住的舒坦，可嘴上还是要倔几句。

桑木匠一个哆嗦，酒醒了。

人吐痰，人屙屎撒，人撒泼骂街，现在还要到家里来——前不久东家请了了好些落魄书生，总算凑够了师资力量。一转他就要办夜校，还要把系内所有人行文化程度测试，要行扫盲。

两闺女站在桑木匠后给他捶肩膀，闻言立喜形于。桑木匠老婆听他说的不痛快，又笑着劝：“孩他爹啊，不是我说你，你的光还没几个孩好。要不是老大要买这院，你能住的这么舒坦？”

“姓桑的，你说啥？”桑木匠老婆猛一扭，母老虎似的喝问，“有你再跟老娘说一遍。你今天就想娶个小，明个是不是就要把我休了？你也想造反了啊！”

桑木匠一时词穷，气的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