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人如他，所行所思怎会受半分胁迫，大抵尽是自真心。

他一直没觉得自己那方上首的座位有多多远，直到亲自坐到她这里，才发现她平日里看他都是仰视的，他教书时什么也看不分明，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担着一声声先生的名号，却这样的行径，当真是……

甚至她送他回了江府，他还默许她一直赖在房中不走，还……不自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他有些恍惚。

荒谬。

而他坐于上首时，她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小表情，都分毫不差能落他的里。

他也没空关心李乾景不温书跑到哪里去了。

江淮之怔怔,手指微动，又翻开了下一页。

第29章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克己复礼，在她面前，好似真的是个笑话。

“要是能嫁给先生就好了！”

……怎会如此。

肮脏。

将手中长盒放下，他伸手将灯烛拨亮，坐到了符柚常坐的小凳上。

从牢狱里带来，还亲自把她抱在怀里，任由她在怀中不安分。

他用一切所能想到的词辱骂自己。

那方长盒被他夹在长袖之下，似乎不愿被任何人看到。相府离江府很近，离东也近，只是这样短的距离，他却觉得在的铁板上走了许久，连路人投过来的目光都是灼的，烧得他心虚又难受，恨不得赶快回到屋中不来。

几乎每一页上都记录着那一日的心情,又几乎字字句句都与他有关。

踱回东时，天已然渐晚，泼天的红霞在云边好看的形状，将整座崇文馆都染得金碧生辉，江淮之迈去，随手关上门，屋内书册典籍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安静得不像有人的样。

只是他极少极少回江府了。

原来那小娘的小心思，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能说清的,她今日的冲动,也绝不是一时兴起，只是彻彻底底鼓足了勇气。

“先生今天的衣服特别好看！”

除却听课时留下的批注，其上还用乌墨画了一张大大的笑脸，下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卑劣。

“真的好喜先生呀！”

“先生今天脸不太好，好担心他。”

他虽然总调笑她笨,但他不相信,她为未来的太妃，会不知说这样的话能带来什么后果。

微黄的光在他瘦削的侧脸上投好看的弧度，江淮之静静在那里放空了半晌，鬼使神差地拾过她排列齐整的一册书，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捻开封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