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舟？”馗离终于回过神，表情微微怔住，“别闹，这……”

馗离猛地注意到闪着寒光的箭，他的面一沉。

只要他手一松，这经年累月、尸山血海的罪恶便将终结在一瞬。

那景官儿肚猛地凹去一块，浑一滞，爆发猛烈的哀嚎，他肚前着两支颤巍巍的箭，一支没肚脐，一支扎破了胎。胎和着血从破溅来，煞是凄惨。

洛午舟静默起，照馗离的样搭上一支箭。

景官儿猛地一，惨叫声意味着洛午舟准尚可。大肚猛地凹陷下去一个坑，肚又将箭弹开，只留下一淤痕。腹中的胎儿猛烈地踢蹬搅动起来，那肚如同包着一锅，咕嘟嘟地翻涌。

洛午舟的箭一转，对准馗离。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明显沉郁起来。

新的景官儿被绑上木桩送了上来。

安公公大惊，大喊护驾，霎时殿内涌一群手持长枪的侍卫，一齐围住洛午舟，洛午舟箭在弦上，侍卫们本不敢妄动，十几个长枪指着洛午舟，一时场面僵住，彼此剑弩张。

“午舟，你要不要来试试？”馗离拉起洛午舟的手，笑着邀请。

多少次他盼着前这个人能给他一个放弃杀之的借，多少次他盼着皇帝忽然醒悟，不再行草菅人命之事，可是前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这人的心已经被蛇毒浸透，再也变不回以前那个少年。

这箭不太对劲。

从靶场撤下去的景官儿往往都是肚挨了数十箭，腹中的胎儿几乎都已经被大力冲撞致死。这些景官儿下去后，由人将托腹的白绫解开，再极尽压踩踏，将死胎生生挤去。然后修养片刻，等待下一次被送侍卫大院。

“你的须再直些。”馗离贴洛午舟的背后，替他纠正姿势。稳定的鼻息扑在后颈，那一檀香又霸地弥散在呼之间，一只大手轻轻落在洛午舟细瘦的腰间，洛午舟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

馗离抚掌大笑：“午舟，你完成得很好。”

“力大了。”馗离叹了一气，“换一个。”

洛午舟的心彻底冷寂了。

洛午舟一支新箭。

洛午舟牙关咬。

那破腹的景官儿被拉走，无人知晓他究竟能不能将延产四月还未盆的胎娩，大抵也无人在意。

这位景官儿看着年纪很小，肚却骇人的大，听安公公介绍，已经延产六月有余，胎已经大过他窄窄的骨，几乎不可能娩，怕是用过一次便不中用了。

馗离看他的神从惊讶不可思议，到弥漫起郁的悲伤，缓缓开：“午舟，所以你一直在骗朕，是吗？”

馗离只顾着看洛午舟的脸，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即使这箭已然闪寒光，他也目不斜视，好像这天地之间，只有洛午舟笑靥看着自己的模样。

安公公递上箭筒，洛午舟接过，只看到馗离那阎罗般的带着血腥气的笑意，到阵阵发冷。

洛午舟手一松，箭，砸中了三圈之内。

洛午舟心里咯噔一沉，这支箭的箭是铁铸的，寒光闪闪，是实打实的杀人利。是馗离故意的吗？他为了试探我的真心，竟不依不饶地故意要我杀人……

利箭破空，在空气中划尖锐的凄鸣，箭在景官儿涌动的肚上偏了半寸，却未常理一般弹开，而是生生扎了景官儿肚里。

“我从未与视人命如草芥的阎罗恶鬼为伍。”洛午舟一字一顿地回。

馗离退到一旁，他远远看着他的洛午舟尘而立，弯弓箭的样，只觉得天光黯淡失，怔然失神。

少年景官儿还在不断惨叫，耸的大肚球般在空中摇摆颤抖，几步之隔，一边是寻作乐，一边是无底地狱。

“觉得瞄准就可以放箭了。”馗离的嗓音在洛午舟轻响。

一勾，散发极致的癫狂。

洛午舟搭上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