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文柏勾起嘴角冷笑一声,指腹按上那片淤青。
力道不重,仍然让阿多尼斯皱了皱眉。
“疼?”
时文柏明知故问。
“废话。”
“活该。”
阿多尼斯冷冷盯着他,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时文柏没再说什么,只是拿了一条毛巾,浸湿后轻轻擦拭着他的皮肤。
阿多尼斯的皮肤极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甚至透出一丝脆弱的透明感。若不是清楚他的本性,时文柏几乎要被自己心底涌出的怜惜淹没。
他仔细地擦洗着向导身上的汗水和脏污,而阿多尼斯自始至终都沉默地任由他动作。
直到时文柏的指尖再次触及那片淤青,他才猛地皱起眉,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疼得厉害?”
阿多尼斯没有回答,脸侧偏过去,脖颈处的皮肉勾勒出一道弧度,皮肤下透着蒸汽烘出的血色。
时文柏盯着看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力道也不再那么直接。
他很清楚,阿多尼斯不需要怜悯,也不接受施舍。但此刻的阿多尼斯——在水雾缭绕的浴缸里,苍白着脸、疲惫得连眼神都懒得给的模样,确实让人心动。
时文柏食指上之前咬出的伤口没有处理,浸水有些刺痛,他默不作声地完成了清理,专注地替向导擦干,仔细地将断肢处也擦干净,不让水渍残留。
等一切都处理妥当,他才将阿多尼斯从浴室里抱出来,回到卧室。
新换上的床单带着洗涤剂的清爽气息,阿多尼斯沾上柔软的床褥时,还想再撑一会儿。可疲惫的意识和虚弱的身体让他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时文柏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阿多尼斯,抬手,轻轻抚过一缕银白的发丝,指尖停留在向导的颈侧,感受到皮肤下的细微脉搏。
他的向导……终于安静了。
他很想抱着阿多尼斯好好睡一觉,最好一睡就再也不用醒来。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阿多尼斯的精神力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即使恢复了,向导也不可能如哨兵一样使用精神力干涉外界——
1
阿多尼斯必须得能自己行动,不然,在他失去意识后,别说逃离、就连自己在这里生存下去也做不到。
时文柏闭了闭眼,最后深深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向客厅。
日渐西陲,客厅内的照明从阳关转为了灯光。
时文柏坐在椅子上,微微低头,双手翻动着金属零件,用钳子和锉刀调整着它的形状。
耳鸣不止,精神力混乱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工具,好处是,他不需要疼痛来刺激大脑保持清醒,他的大脑就是疼痛本身。
他有机械设计和修理的基础,专心工作几小时后,完成了最基本的维修。
义肢还是一个铁疙瘩,但至少,它断裂的几个承重结构都能用了,至少可以用来支撑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