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完凉，江屿又清醒了几分。他定睛看了看镜。

对方照样了，从前落下来的时候，细长的手指微微有些停顿。

“很，江屿。”

但他可以选择不直播，这个钱他不挣了。

希望室友们已经睡着，毕竟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叶宸不用看就知，这人在查他们红豆。不过百科和前几页的搜索词条早就被他们买净了，而真正的红豆直播平台，他并没有权限去，注定白费力气。

“……不会系。”

叶宸送他的电脑，手表，各饰——说是很适合他，都在提醒着江屿这份屈辱。

叶宸又恢复那副悠闲的神态，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他得手了。

他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上过于抢的金属饰摘下来收包里，再把抹在脸上的腻洗掉。

江屿心情忐忑地向宿舍走去。

别说，西装领带的他聚会神敲键盘的时候，真有一斯文败类的英范。

啪，刚想起，一张支票扣在他面前的桌上。

余光看见一直在后面偷窥的女秘书，都看直了，他甚至怀疑发给她的工资下个月就要如数现在江屿的账上。

“去拿合同，林然。”

“不会。”

“要不然，你直播写作业吧。计算机系不是作业很多？把你电脑带来写作业得了。”

江屿低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反复挲着这张践踏他尊严的支票，他真的很想拒绝。

“搭脖上。”

他又拿一条相的黑领带。

“那你有什么特长，唱歌？打游戏？”

叶宸不耐烦地在他的颈间比划了一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少块。多少人想来还没你这样的条件，知足吧。江屿。”

“但是，别忘了观众想看什么。”

——搞边。

这个数，对一个职业生涯加起来都没赚到过的男大学生来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江屿苦笑。宸总属实是拿他没办法了。

离开公司之前，他们最后讨论了一下直播内容。江屿没有才艺，聊天平一般，播两个小时边120分钟未免太难为他。

发型是没办法回到原样了，眉也有修过的痕迹，还有其他一些诸如此类的细节。

“我不能播这个。”

江屿就算是榆木脑袋，在如此直白的诱导下，也知了公司给他设定的卖是什么。

“面试通过，来签合同。”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是夜，江屿的背包里沉甸甸的，仿佛脚步也因而变得有些沉重。

不过，该说不说，短暂地接下来，那个人好像也还不错。

嫌他五百块淘来的二手学习本太掉档次，小手一挥就把公司外拍摄备用的果本送了他一台。

江屿，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怎么，你还有什么要求？”

叶宸拍了拍手，简直是完到令他自豪的作品。

但是，即便那人愿意捧着他，哄着他，可这样一工作，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三观里，绝对是低俗而不堪的……

江屿一气，翻开，10万元整。

“用这个，也算是给你的职礼。”

江屿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拿起手机，似乎在搜索什么。

“不行。”

“不会。我们这个平台，大分人不太可能看到。”

——但是想到母亲和妹妹还挤在几十年前的老破小，他的手又慢慢握了拳。

“只是服装费和见面礼，别想那么多。在这里好好，每个月你都可以拿到这个数。”

“万一有熟人认我，怎么办。”

秘书应声而退。房间内只剩他们两个人，沉默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