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脏外形像桃，位于横膈之上，两肺间而偏左，有十万分之一的几率偏右。”1

陶济翻完了第一本小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写这本书的不知是哪位或者哪几位神医，虽然有的地方他不太赞同，但总来说字字珠玑，看得他血沸腾，很想立刻就遇到几个相关病症，好让他大展手。

路过的人帮忙把陶济架了屋，神在陶济和宣宁上飞，被宣宁赶走了。她倒了杯，递给陶济。后者木木呆呆的，好半天才知接过去，抖着手把一多半洒在了自己前襟上，剩下的一才了嘴里。

陶济不信邪地闻了十几次，终于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狠狠地打了个激灵，突然觉得昏暗的床底和树影婆娑的窗都不可怕了。

这么想着，陶济面带微笑，翻开了第二本小册。

薄薄的白纸重于千斤，他手抖的几乎要拿不住。在他看来，黑的文字再也不是墨的颜，而是血太过稠，红近黑。有了这个想法，陶济大着胆，把手里的纸张凑近，轻轻闻了闻。

无论如何，陶济总需要一时间反应。宣宁和绣品厂数过本月这次上的活计，又和绿柳商定接下来的式样。

看来是自己吓唬自己了。

他刚才只是短暂地看了一就没再看，本就模糊的图在脑海里扭曲变形，变成了血一样的红。隙里似乎还有恶鬼和死人，朝着画外的他笑得诡异。

陶济在心里自嘲一句，大晚上的也不想看自己切开是什么样，就去看另一本小册上的文字。

那上面写着：人解剖图。

鬼能吃得了几个人，能跟……那位比吗？

陶家。

他在心里默念几遍，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啪”的一下把图反扣在了桌上。

今晚他是不可能睡着了，不如一气看完。

陶济

兴奋了一会，陶济的目光落在了其他小册上。

是熟悉的新纸的味。

一张纸掉在了地上，陶济看了几，没能看懂，但是绘图的人贴心地在下面标了一行小字，陶济就歪去看。

半透明的纸张上是黑的廓，看起来非常正常。

等她终于闲下来，又找了本书开始抄写，没写几个字，就发觉屋里的光线暗了许多，一抬就看见陶济着两个大大的黑圈，像是没好好休息，气很差，目光呆滞，不知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站在门，愣了半天，等宣宁叫他第三声才回过神来，一坐在了地上。

他手里只有几本医书，都快被他翻烂了，没想到还能得到这么一本小册，狂喜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心情。

十万分之一……这是切了多少人才得的结论？

练字用的描摹纸在书页上画的，画废了好几张才勉有了那一张成品。她担心有什么误会，还尽可能地多抄了一些描写，想着哪怕自己画的实在太差，有了指向的文字，应该也不会偏离太多。

陶济自己坐在房间里发抖，找借把妻儿糊了过去，没让他们屋。他神经质地一会看看门框，一会看看床底，吓得不敢睡觉。等到了半夜，担惊受怕了好几个时辰的陶济心一横牙一咬，凑在蜡烛前，重新看向了那张可怕的图。

看完第一本的时候，天早就黑了，陶济不饿也不困，在房间里激动地踱步。

宣宁并不知陶济脑补了什么，更不知恐惧之下他甚至产生了幻觉。不过在她看来，她给的到底是领先几百几千年的知识，有些还和对方固有的想法截然相反，陶济需要一定时间的质疑和思索，才能接受这些过分先的新知识，甚至说不定因为知识太新，和现有的差距过大，被对方全盘否定，拒绝接受。

人，解剖。

陶济呆坐在原地，脑里是这两个词反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