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师傅们的脾气一般都不太好。活时动作稍有不对或者略微慢了，往往就会迎来一顿劈盖脸的打骂。打完骂完，师傅完气了，才会指几句。

她看着满屋的小姑娘“呼啦”一下，围在天才小朋友旁边探讨诀窍。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又有几个小姑娘突然醒悟，掌握了正确针法，几下就织了窄窄的一条。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直到两团线都没逃过打成死结的命运，宣宁拽着自己快被薅秃了的发，抱着七八糟的线团把自己扔在了炕上，终于选择了放弃。

远的空地上，江大正和护卫队员说着什么。似乎单纯用语言说不太清楚，他站起，冲另一名队员招了招手，两人站在人群中间准备对打。江大看准时机，一个拧就把人摔在了地上，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楚。围观的队员激动的脸发红，使劲拍着掌轰然叫好。

木匠只有一个来自王家村，其他人都是原本城里的住，手艺也更好一些。宣宁为了提他们的工作效率，在众人中征集了一批学徒。一方面是可以帮忙打打下手，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木匠。毕竟现在的木匠还是太少了，多一个人就能多好几份活。

想法是好的，可现实却很残酷。

学徒要伺候师傅。这个伺候包括早起的倒夜壶端洗脸，一天都察言观把师傅照顾好，到晚上给师傅端洗脚甚至肩捶背，等师傅睡了他们才能歇下。

看她寄予厚望的刺绣小能手——绿竹都两发，手里的线缠成了一团，正努力把死结解开。宣宁松了气，终于摆脱了被线缠绕继而自我怀疑的影。

看着大家一个个目茫然，宣宁想起被自己浪费了两团线，心有戚戚然。

这也就算了，毕竟在这里，这些其实属于尊师重的一分，这个时代很多人对长辈也是这么的。要从师傅那里学安立命的本事，平时勤快也都是应该的。

“嗯？”年仅十岁的穗穗一脸茫然地抬起，举着织得稀稀拉拉全是，但也能看形状的一小块针织品，试图为宣宁正名：“不难啊，宁宁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不是只有他们这样想，而是大环境下，所有手艺人都这么想。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当年就是给人了很久的学徒，挨了师傅不少打，这才学到了本事。现在了师傅，也原样都还到了跟着自己的学徒上。

学生们还没到变声的年纪，清脆的朗诵声回在耳边。来往的人都放轻了动作，也有不少人完成了手里的工作，像宣宁一样站在光下，微微侧着耳朵，认认真真地听孩们学习的声音，听着听着，嘴角不知不觉就弯了起来。

宣宁见过几次，着鼻忍了。

更远，有伐木队拖来刚砍下的树回来，学徒急忙拿着工冲上去理好，然后放在合适的地方晾晒风，时不时偷偷回看一。几位木匠坐在凉地里，准备把木材理成各农家，偶尔抬瞪一不老实的学徒，侧一侧，挡住视线继续活。

家织衣御寒。

自家还有孙，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别人了，儿孙该靠什么立足？

书上写的文绉绉的，照片倒是清楚,?但宣宁也不敢拿来给大家看，只好一边说一边画一边比划,?寄希望于有哪个心灵手巧的女孩能听懂并还原来。

别问，问就是扎心。

宣宁：“……”

不过，这些人习惯了把自己的手艺藏着掖着，把学徒当苦力使，想学本事那是万万不能。

王三也动不动挨他爹的鞋底，她虽然对教育并不赞同，但这观念在大家心里固。观念这东西，实在不是几句话就能扭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广撒网捞天才的一幕。

宣宁孤零零地站在屋前方，刻地意识到自己因为手残和大家格格不，自觉离开了屋，倚在墙上懒洋洋地晒太。

教会了徒弟，万一饿死师傅了可怎么办？

遇见一样新东西，让人模仿的最好方式是演示一遍。宣宁怀着这样的想法,?自己偷偷买了一些线和衣针来试，想着等自己学会了再去教大家。

她看着绿竹，笑得像个慈祥和善的老，安：“这个难的，一两天也够呛学会，慢慢来，不着急。”

不远的灶台上，有膀大腰的大娘从库房推来一车车粮，轻轻巧巧提起其中一袋倒盆里淘洗，准备给护卫队和学校的孩们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