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宁没有说话，就有女人抹着泪恨恨：“要没有朝廷把粮都抢走了，咱们也不至于这么早断粮。要是朝廷能气一守住城，谁会离开家去逃难啊？”

说着，担忧的目光落在了江大上。

众人像是被一榔敲在了脑袋上，把厚重的壳劈开了一条，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了不对。

征兵！

瞎了可能会死。

“但这样下去，你们的睛很可能会问题，”江大夫开，劝说的分量重了不少，旁边的人也竖起耳朵仔细听：“多三双，六斤粮，你的睛就看不清东西了，严重的话，可能平时走路都得摸索着来。”

不大，但足以让不少人惊醒。

不过似乎还不太够，村长不见得多想去锦州，却也在下意识反驳，还有不少人言又止。

人在迷茫的时候往往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尤其王家村不过听途说，全村压没人去过锦州，宣宁这么一问，大家沉默了一会，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村长。

也不是聪不聪明的问题，是他们近来遭遇了太多的变故，征粮被带走了那么多粮，正心疼，还没缓过劲来，听说叛军要来了，大家又一窝蜂的去逃难。

听到叛军要来的消息，大家都了，慌慌忙忙地就往外跑。

宣宁加了最后一把火：“皇上的家被叛军占了，他去锦州，会不会征兵再打回来啊？”

不活倒是能保住睛，可是能保住她的孩吗？

锦州是个飘在空中的梦，有了它，大家才有了逃难的方向，才有了每天在饥渴迫中长途跋涉的动力，否则他们连该去哪该什么都不知。

而现在，宣宁初步展示了自己的能力，给了王家村另一个可能，然后在名为“锦州”的梦上，悄悄地掀起了一个小角。

不过几个呼，大娘脸上的惊慌转为绝望。

是啊，锦州不过一个州，北边这么多难民逃过去，该怎么养活？

一辈没离开过自己的家，突然背井离乡，任谁也得神思不属一阵。等脑好不容易重新上工，他们又想起了外村的妹闺女或娘家，一天天悬着心。

一路走来，谁家也不容易。村长蹲在地上，吧嗒了一烟斗，声音有些低落发飘，像是在讲述一个梦：“他们说，锦州……锦州知州是个好官，青天大老爷，粮年年丰收，还天天有吃。”

半夜的火光，制止：“你们……我知你们是想多挣粮，可是白天赶路已经很辛苦了，你们还一直低着在太底下针线。晚上也不好好休息，这样用不了几天，你们的就垮了。路上缺医少药还吃不饱……”

困难显而易见，一时间气氛有些沉凝。宣宁偷偷瞥了一旁偷听的村长，状若不经意：“锦州还有多远啊？那里真的有那么好吗？”

这话说的严重，大娘的脸也惊慌了一瞬，脑里全是听过的八卦里，曾经村里瞎们泡在苦里的生活。

这担心持续不久，很快又会陷即将断粮的危机。而前黄土路漫漫，不知走多久才能停下，不知过多久才能重新拥有一个家。

这情况下，一般人努力活着已经很艰难了，想不到以后，聪明人下意识不去想，自然就有志一同地忽略了。

众人悚然一惊。

村长的大孙石听见“有吃”三个字，用力地咽下，熟练地把大拇指嘴里假装在吃东西，刚咬了一下又赶吐来，担心：“咱们这么多人都去，他那里的够不够吃啊？我们是不是得走快？”

他们一直为了去锦州而努力，突然告诉他们那可能都是假的，他们着实有些受不了。

村长着烟斗，艰难：“他们说，皇上也去了锦州，那里会有新的皇，新的朝廷。”

他们往往死得很快，哪怕有侥幸活着的，也没撑过征粮，逃难路上全乎人都很难活下去，更别说瞎了。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再也没听到过隔村娘家的消息，家里爹娘老弟弟小，还不知怎么样呢。

大娘原本兴奋的目光黯淡下来，狡辩：“庄人家，平时农活比这个累多了，骨好，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