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自己，拯救苍生，他完成了自己的宿命，一切沿路风景的好坏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也是曲觞最后的心愿。

姬满斋从未向任何人说——他一直都很冷。

杜程尴尬：“我也不知为什么哭啊。”

睫尖上一滴泪落下。

大概是因为沉浸式验了曲觞的经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仍在泪。

“如果喜，那就说来，如果说来，如果他知……”杜程哭得泣不成声，“他就算去死，他也会笑着死的……”

“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杜程拍了拍姬满斋的肩膀，睛亮晶晶的，“现在，已经是新的开始了。”

涩苦的咙无法控制地控诉，是亲历者，也是旁观者。

姬满斋没有用前世这个词语。

“说一都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

杜程真是难以想象，无论是丹宸，还是姬满斋，这样悍的人会如此失控地痛哭。

双手地住睛，温的仍然透过指汹涌地。

慢慢地，杜程觉到姬满斋的膛也在起伏。

很奇怪的是，他那样说以后，杜程的睛更酸胀了，他完全无法克制自己，抓着姬满斋的胳膊，边哭边：“天哪，我好奇怪啊，我为什么停不下呢……”

杜程的睛也有酸，大概泪是会传染的吧？他这么想着，睫一眨，真的落下了一滴泪，泪顺着姬满斋的外落，姬满斋一震，他松开手，双与杜程对上。

姬满斋垂着脸，双手从帽檐慢慢落，他对杜程说：“你能抱一下我吗？”

“过去。”

姬满斋抬起手，黑手再次沾染上了泪痕，他低低：“不要哭。”

姬满斋呢？他此时是在为过去最后的哀悼，还是……

很温。

金瞳孔中夕与海的温柔混合在一起，杜程迎着那脆弱的哀伤，抱住了姬满斋。

“行啊……”杜程结了，故作大方地张开手臂。

他从姬满斋的肩膀上微微抬起脸。

姬满斋静默站立，他的手一直压着帽，目光转，落在杜程上，杜程正在尴尬搓手，便听姬满斋低低：“你很介意吗？”

杜程没有推开他，他轻轻拍了拍姬满斋的背。

忽然间，杜程耳朵一凉，有滴落在了他的耳畔。

如果说人是由记忆和经历组成的，那么拥有曲觞全的记忆和经历，杜程也无法否认自己曾经作为曲觞的一分。

“要命……”杜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重的哭腔，语气却是哭笑不得，忍不住骂了声脏话，“到底要怎么才能停啊……”

也没必要否认。

曲觞与丹宸就是那般形影不离，离开丹宸，就像是在他上切割掉一分那么难受。

过一个人，开心过，痛苦过，这没什么。

一一滴地剖开心血，从魂魄到躯的冷已经骨髓，中分离来的幻分担了他的寒冷，却也只是短暂的，每一次的睡梦中，他都在经历刻骨的疼痛与寒冷。

那一生的结局也并不糟糕。

“不想，”杜程手心搓了搓，“你忙你的。”

杜程的手放在他肩上，温度透过幻化作外的灵力染到他的本。

“介意什么？”

冰冷的手拨开他的手掌，姬满斋拉着他的手，两人四目相对，金的瞳孔里与他一样，氤氲着泪。

“你真的很可恶，你知吗？”

杜程原本可以拒绝，可他看着姬满斋的侧脸，安静得有些可怜。

姬满斋竟然在哭。

他的记忆是连贯的，有始有终，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心痛都地刻画在他的内，那对他来说并非前世，而是过去。

院里安静极了，微风拂着变黄的树叶飘落，两人静静拥抱着，杜程只觉得心里空空的，放任所有情绪在其中涤。

姬满斋垂下脸，他冰冷的手与杜程的手十指相扣，那一温度是捧着冰冷石的丹宸毕生所求。

这是个稍显唐突的请求。

杜程闻到姬满斋上的味，清冽的酒香，似乎还有草木的香气，脸颊贴在姬满斋的外上不由自主地轻轻挲了一下，正在这时，静立的姬满斋忽地伸右臂用力搂了他，力大得令杜程贴住了他，姬满斋侧过脸，将温的脸颊贴在杜程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