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一呆，捧着碗的手抖了起来，脑袋垂得更厉害了，接着宴淮就看见季安的泪噼里啪啦掉了粥碗里。

就这么一会儿，季安睛已经哭了，雾气蒙蒙的，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可怜兮兮地抬起来，扁着嘴，努力忍哭的样。

可宴淮没有，把人留下来，亲自诊脉开方熬药，又整整守了季安一天。

可季安不应，他连声儿都不，就垂着脑袋，要不是泪止不住往下掉，宴淮都发现不了他哭了。

季安这样惨兮兮撞到他家里面来，理来说，宴淮知他是谁家的下人，本应该第二日就将人送回去。

宴淮心里了，本想训的话咽回去，起去拿了手帕过来，递给季安：“脸。”

他长得白，饿了好几天，又惊又怕，脸上更是没血，偏偏睛哭红了，看着更可怜好几分。

季安眨了眨睛，倒之前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宴淮看看他瘦得快脱相的小脸，有些无语，便随瞎说：“死了。”

季安的动作一下停住，愣愣地看着走过来的宴淮，小声叫了一句：“宴公。”

接着他便到了辛家，辛弛将他绑在书房的榻上，刀片冷冰冰地贴着他的，一寸一寸上移，像毒蛇信似的缠住他。

宴淮惹了祸了，季安哭得停不下来了。

而后画面一转，那刀不知如何了辛弛的脖里，血汩汩的，沾了他一，将他没过去，他在血里面窒息，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去，耳边是无数不认识的声音，对他说：“你杀了辛弛，你要给他偿命，偿命……”

至于辛府上走丢的这个小厮，辛家明面上本没有找的意思。

宴淮生的是颗七窍玲珑心，联想起来之前给季安看病那回看见的伤，又想起来捡到季安时候他那惨状，大约就想清楚发生了什么。

哪有这憋闷的哭法，不声，也叫人看见，是要将人憋坏了的。

季安想起来辛弛，一下着急起来，掀开毯就要下床，然而才刚刚有动作，便听见了宴淮的声音：“醒了？”

季安激灵一下吓醒了过来。

宴淮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不问原因就将人留在家里，他已经打听过了，辛弛倒是真的了问题，但据说是因为喝多了走错屋，摔了一跤摔破了。

少爷！

宴淮没办法，往前挪了一下，碰碰季安的肩膀，下来声音，说：“好了不哭了，我逗你的，辛弛没有死。”

季安就乖乖接了帕脸，完泪又掉下来，仍旧是那么没什么动静

理来说，季安饿了好些天，该是饥辘辘，可他捧着这碗粥，却没有的望，抱着碗垂着，半晌才小声说：“宴公，我家少爷怎么样了？”

他缩在墙角不断地求饶，终于他爹将扔下，对他说已经将他卖了。

他纯靠猜的，哪里知季安心里压着多少惊惧，只好伸手将那碗被泪污染了的没法喝了的粥端走放在一边的小几上，然后牵住了季安的手，说：“季平安，看着我。”

往常见着，这瘦瘦小小的小兔一儿不气，宴淮没想到一句玩笑话把人说哭了，试着叫了他一声：“安安？”

然而这傻刚刚一醒，问的第一句话，还是他家少爷怎么样。

季安没有动静，还是垂着继续哭。

宴淮端了只小碗，坐在季安床边，将碗递过去：“醒了就先吃东西。”

他平日里整天吊儿郎当不着调，但真沉下声音来也很唬人，季安好吓唬，不敢不听话，咬着抬起看看他。

是一张床的，挂着华的帷幔，下是柔的褥，上那一塌糊涂的喜服已经被脱掉了，他穿着净的亵衣，盖着一条锦缎小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