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小正蹙眉想着，寂静地巷里忽然有了人声。

“姑娘，婢就是吵不过，也忍不下这气。”

昨半夜下了好一场雨，这会院里还有不少积。就连天空，也还是蓄了绵延不断的乌云。

“婶这话说得奇怪。”冯小小淡，“我与张媒婆不过一面之缘，况且她昨还好好的，婶何必用祭拜这话来咒她？”

“姑娘想她作甚，说不定又是拿了谁家钱银，赶着去挣钱，天黑路，意外罢了。”

从偏房来的玉书一怔，当即快步朝外走去。这几个婆，隔三差五就要在外说上一说，分明就见不得旁人好过。

窗外那枝桃经了场风雨，绽开的骨朵越发艳丽，浅粉红，还有珠覆在上方，瞧着便赏心悦目。

似是想起什么，冯小小蹙的双眉缓缓舒展，让玉书跟在自己后。

好在除了劝裴衡止换房时费了些，其余倒没耽误多少工夫。

李婶白了蹙眉疑惑的冯小小，小狐媚倒还装得像。她沉了气，瞪着冯小小，“姑娘这命啊，还真是煞气重。好好一个人，不过与姑娘说了几句，啧。”

手里的、穿的、用的。

“冯姑娘不知？”

“玉书，昨风雨大，门前落叶积灰也多，你且扫扫，免得藏污纳垢。”

骤然打开的院门，惊起不少树上歇脚的麻雀。

聚在一起的几个婆，并不把脸的主仆二人放在里，左不过是两个说说就没了词只会红了的小丫片。

不大的房里，那双疲倦的桃一一略过，半拢的纱帐上挂着小小香，书桌上还有摊开的书本。

“再者，若我真如婶所说煞气重，说几句就能断人命。那婶与我说了不下十几回，仍活得好好的，且不是更凶？”

落下门闩，玉书角都快扬到了天上，“姑娘，今咱们总算扳回一局。您可瞧见刚刚那李婶的脸，简直比天上的云还要沉。”

如今要不是书院开学，保不齐连心都能掏给这妖媚的小蹄。

安静了一早的客房渐渐有了声响。

“张媒婆死了，昨夜跌河里没的。”其他人七嘴八的补充着。

冯小小轻轻撂下一句，婢眉都亮了，勤快地挥着手里的笤帚，土灰卷来，呛得几人连连咳嗽，接连躲回了自家院门。

冯小小面上欣喜，抬脚就要去瞧瞧。

玉书生怕她忘了正事，忙压低了声嘱咐，“姑娘，今是十五，寺里上香的人多，一会咱们可得早些去。”

打三年前，冯小小搬这巷，她就瞧这姓冯的小娘不顺。弱弱也就算了，那把细腰，不知勾了多少魂。

也怪不得姑娘说，这就只是间寻常屋罢了。

稍稍用了些鱼汤，又喝了几温茶，沐浴后的裴衡止换了净中衣，腰腹的伤也重新上了药，这才坐上床榻。

下院里无人，正房里，清香淡淡。

李婶冷哼，“哟，这不是冯姑娘么？怎么？是良心受不住，想要去河边祭拜一下张媒婆？”

晌午一过，冯小小又盯着裴衡止喝了药，这才与玉书往城郊走去。

上面被褥铺得和，似是陷了一朵云。

“谁说了，当初冯家也有几十人，可你们瞧瞧，除了她，冯家可还有其他活？”

远，隐隐有童生朗朗读书之声。

她家胜哥儿好不容易考了秀才，这会非嚷嚷着要先娶妻再续读功名，更时不时就在冯家门转悠。

也不知再来一场风雨，又是何光景。

“李婶，你小声些，总归都是街坊，这话可不能说。”

偏下胜哥儿有了秀才之名。李婶也不能像从前一般破大骂，坏了书香门第，思来想去也只得恨恨将火咽下。

这言下之意，竟是说她凶神恶煞。

“可不是，我听闻她家之所以落败，就是因为她命带煞星。”

薄薄一层院门，挡不住外面闹。

待尘灰落地，万宁和。

总归人各有命，又与她们无关。

“你！”李婶面一白，几日不见，这狐媚嘴越发厉害。巷里的婆，多是聚在一起听传闻的话伴，如今有闹瞧，各个都憋着笑，哪里有人相帮。

她又是意味长的摇，又是摆手。

冯小小面上一沉，“婶，说话也得有凭据。若是我真与张媒婆之死有牵连，自有官府来拿人，也不到婶在胡言语。”

她可还等着今给月老多添些香油，替自家姑娘谋个好姻缘，把那早该绑死的红线再缠结实。

“玉书！”低低喝住要去理论的婢，冯小小摇，“她们人多，你去说也不过是再被叫骂一场。”

“我就说这姑娘是个扫把星，昨早上张媒婆才来吵过一会，今人就跌河里没了。你们说，哪里会这么凑巧。”

“你呀。”冯小小弯，转而又好似想到什么，收了笑，“不过细想想，张媒婆之事的确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