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太后叹：“哀家还不是为了国公府的前程，郡王妃也就听着好，那楚珏至今连块封地都没挣上，他也老大不小的了，至今浑浑噩噩，一事无成，他娘也是个不中用的，位份又低，又弱，凭景秀的资质，本可以觅着更好的，何必辱没。”

消息下来，石家自是喜喜，独石太后有些不愉，她并不知那北戎公主为何忽然改变主意，放弃在京城寻位佳婿，只当纪雨宁妒火中烧才排除异己，如今又撺掇着皇帝给石家赐婚，不就是怕景秀步景兰后尘，来抢她风么？

石景煜平静：“话无好歹，有理则听。姑母大约有所不知，前阵若非皇贵妃帮忙，侄儿恐怕命难保，早折在那拓跋燕手里了。这一年来，皇贵妃待石家之心如何，姑母难还看不吗？她若私心报复，老早就可以动手了，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咱们解围？自然，您一定觉得她私心藏，那也没奈何，但无论皇贵妃是否另有所图，我与景秀都是受过她恩惠之人，不说投桃报李，好歹不能再难为人家罢？姑母您细想想，是否这个理。”

石景煜不懂，“姑母莫非不赞成这桩婚事？”

石景煜笑：“侄儿在民间倒是听过一句俗话，有情饮饱，无情金屋寒。郡王殿下是二妹自己挑中的人，无论贫富荣辱，总是她心甘情愿的；您这会要把您的意志加给她，二妹忤逆不说，这婚事必然不会愉快，结婚倒成了结仇了，太后您细想想，如此真的好吗？”

语毕却又怅然，往常她百般疼几个小辈，结果却一个比一个更不成才，如今离开她的照拂，倒渐渐有了些气象，连一向吊儿郎当的景煜都知自立了——难真是纪雨宁的功劳？

石太后本来准备了十来个年轻有为的勋贵人选，却被侄儿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不免有些憋屈，“哀家的光岂会有错？纵使景秀开始有些抵，日久了总会渐渐磨合，也免得她将来失悔。”

等一年之后。因石景秀年纪尚小，加之先前落染了些病，得好好将养阵才行，若男太过猴急，怕对女方不利——楚珩说得隐晦，估摸着楚珏也是听不懂的，这小比他年轻时候还纯洁多了。

说完便屈告退——他此番，本来也只为打个招呼，至于嫁妆的事他自己会想办法，石家虽不及从前，东拼西凑总能挪来些，总不至于非得靠人周济便是。

取了这些教训，难还要如飞蛾扑火般一味追逐荣华富贵吗？石景煜不是不敢，是觉得不智。

脱离了石家的光环，石景煜反而多了些清醒与理智，原来他们与寻常人家的弟并无不同，甚至因为站得太，跌下来的时候也会更重些。

旁观者清，他看着石家因为太后娘娘一步步壮大，可也因此变得骄傲自满，再无谨小慎微可言。母亲忘了她只是一个臣的夫人，妄图对皇嗣下手，就连大也受到池鱼之殃；至于父亲虽不会这样糊涂，可这些年结下的仇家也不少，他自请辞官，又跟随大去往封地，焉知没有避祸的意思？

偏偏皇帝桩桩都听她的，也不先来慈安商量，如今诏书已下，连石太后都回天乏术。

石太后唯有嗟

石景煜来中谢恩时，石太后便留了个心，借喝茶的工夫，问他能否请皇帝收回成命。

石太后不禁失笑，“这孩，如今竟学得这样好！”难她当姑妈的还能不为侄女添妆？想得也忒小气了些。

当然最好还是嫁给皇帝，既是亲姑母，又是婆婆，石太后自认为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换谁她都不放心。

石太后没想到才说了两句就引来侄儿一篇宏论，以前景煜在她面前乖得像只绵羊般，从未有过嘴的时候，石太后不禁冷笑：“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难不成又是皇贵妃？”

石景煜眸光黯了黯，轻声：“当初大时，姑母您也是这么说的，可如今呢？您真的没有一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