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德妃来压我？”纪雨宁莞尔，“那看来我更不该放你走了。”

玉珠儿垂目，“不知，只说要休养两天。”

哪知纪雨宁的下一句话却令他如坠冰窖，“换藤条来。”

纪雨宁淡淡：“陛下还在议政，非两三个时辰未必能回，正好我在这里，不如先斩后奏为好。”

纪雨宁本来也只是吓他一吓，这藤条看似吓人，其实伤在，比竹板造成的危害轻微得多——不如此，怎叫他心生惧怕？

如此胡闹，登时大怒，也不问是非缘由，当即就罚两人各抄千字文十篇。

玉珠儿忧心忡忡：“娘娘，若陛下知此事……”

纪雨宁气，“去请郡王殿下过来。”

楚沛趴在凳上松气，心想这人到底还是惧怕太后，就说嘛，她再怎么得，也不可能把谁都不放在里？

她也拿不准皇帝对侄儿偏到什么程度，既如此，不如由她来当这个恶人，也省得士林非议。

江南来的大儒，必定还是有些风骨的，只是给皇帝当差却不比寻常，若为一时意气而辞官反倒不值了。

纪雨宁淡然：“知就知罢，我敢，自然就敢当。”

楚珩沉，“依你的意思，朕该远着他些？”

楚沛这会的小脸可真变成惨白了，原本还撑着不肯服，可当被结结实实了两鞭后，他忍不住呜咽起来，“纪娘娘，我知错了，您饶过我吧！”

纪雨宁：“郡王殿下的总得磨一磨，如此目无尊长，今日敢伤先生，明日就敢伤害亲族，对陛下您也不利。”

纪雨宁懒得废话，直接吩咐侍从，“取竹板来。”

楚沛望着前若天仙的姿容，却像看见鬼，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再不敢了。”

很快那小恶霸便被带了来，见面并无内疚愧悔之，反倒狂傲非常，“你待将本王如何？”

纪雨宁这才让连人带凳抬回去——反正看他模样也不敢自己下来走的。

可他也不是能认错的，兀自犟着脖，“你这会敢打我，用不了半个时辰，祖母必会知，那时你却吃不了兜着走。”

楚沛更加慌，他自然知晓东西两位娘娘不睦，早知就不用这个威胁了，反倒激起对方脾气来。

楚沛：……这人怎么抓不住重啊？

大约也未必敢去向皇帝告状。

玉珠儿只好带上对牌去拿人，可巧太后这两天卧病，石景兰也到庙里为姑母祈福去了，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

皇帝若为这个跟她置气，她也认了。

想是因小孩气力不及，伤得并不很重，经太医草草包扎过，据说已无大碍。

玉珠儿：“郡王殿下把砚台往先生上砸，砚台没破，先生的破了。”

“那倒也不必，中的恶人，有臣妾一个就够了。”纪雨宁将一瓶止血药粉到他手里，笑，“如今，便是陛下您施恩的时候。”

敢情是嫌竹板还不够厉害。

晚上楚珩过来，显然已听人们说了午后的事，他却并没有责怪纪雨宁的意思，只微嗔：“你何须如此疾言厉？平白坏了名声。”

玉珠儿知她脾，小心：“是否该先请示陛下？”

听起来也不大关她的事，纪雨宁皱眉看着小姑娘通红的手心，“那这血迹怎么回事？”

纪雨宁轻快地一笑，“半个时辰，足够完事了。”

楚沛的小脸不禁白了些，“你敢！德娘娘知了必不会饶你。”

这厢方好整以暇地住手，“以后还敢不敢？”

看那厚实的竹板将要落在他上，纪雨宁忽然抬手，“算了。”

楚忻倒还是乖乖领罚，然而楚沛从没受过这等羞辱，立时就跟先生撞起来。

纪雨宁皱起眉，“那先生有没有说什么？”

已经问过侄儿的伤势，其实不十分严重，之所以下不了床，一半是耍赖，一半是被纪雨宁吓的——生怕又被叫来问话。

都说祸起萧墙不得不防，楚沛幼失怙恃，又长在皇帝近前，备受偏，来日若被有心人挑唆，保不齐能起弑君之念。

楚珩恍然大悟，回就去看望侄儿，连哄带吓地告诉他，中人人都能惹，唯独淑妃是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