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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温声向纪雨宁：“路上是否颠簸？昨晚睡得好不好？”

早知如此，当初在兰巷就该自报家门的。

石景兰立在姑母侧，听见这一串只觉得牙酸，原来她还知规矩，既如此为何不去走访琼华？

石景兰的笑容却如云遮雾罩一般，叫人看不分明，“淑妃以后有陛下陪伴，恐怕更不得闲了。”

她又被人摆了一，可想而知是楚珩跟长公主合谋的。

石太后叱，“淑妃不过讲她心内受罢了，你又何必咬文嚼字、咄咄人？”

石景兰听着分外刺心，她不算人吗？当然因为教养之故，她欣赏不来那些俗的戏文，可陪姑母下两局棋还是乐意的。

石太后却不知睛该往哪儿放好了，说起来都怪当初一时糊涂，什么要听长清劝告，得现在这样难堪！

明明早就见过，这会偏要装作初识，石太后只到怪难为情的。

石太后便缓声：“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有缘再聚便是了。”

皇帝都没发话，她自个儿倒摆东主的架势了。

害得她一夜没睡，今早又地赶来，就怕错过这次照面——到底谁才是新来的那个？

乘步辇来到慈安，纪雨宁制止侍女通报的打算，自个儿带着玉珠儿施施然走殿中，尚未觌面，便恭恭敬敬俯下拜，“妾承乾纪氏，拜见太后，愿太后长寿安康，福绥绵长。”

看两人聊得投机，石景兰觉自己就像多来的那个，简直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遂笑：“说起来淑妃也是贵人多忘事，昨儿我还特意备了一桌筵席，就等着淑妃赏光呢，偏偏淑妃不来。”

石景兰怎好说自己本没拜帖，她以为纪雨宁该有力劲才是，还得别人三请四接的？

遂轻哂：“娘娘丰仪众，气度华，岂是常人所能比拟？淑妃长在市井，这话未免有些轻率了罢？”

纪雨宁当然却之不恭。

石太后面果然凝重起来，纪雨宁果真倨傲至此，连石家的面都不给？

一时倒忘了前是太后，只记得对面是公主府的母，不自觉就把长清对她的称呼给带了来。

石太后平静无波的：“起来吧。”

石景兰不免分外恼火，谁许她这样近乎？见了面就直呼爹呀娘的，不知羞！

石太后听到这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景兰那小心思，固然她能理解，可这事着实办得不地——若是外女眷，或许得凭家世分个低贵贱，了可不讲这个，再能过皇帝？

不知怎的石太后就有负罪，她堂堂皇帝之母还去骗人，尽是有缘由的，可心里还是闷闷的不太好受。

纪雨宁诧：“有这回事么，玉珠儿怎么没和我说？郭公公昨天也在，若琼华的人过来，他该知才是。”

纪雨宁有薄怒，可当着外人自不会发作，只笑：“娘娘的面容好生熟，倒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

这话简直酸掉牙，石太后都想不到侄女能小气到这份上，圆都圆不回来。

纪雨宁觉得这声音有耳熟，抬起时，倒像是见鬼一般被吓住了，“阿……阿娘？”

殊不知石太后因为睛不太好了，最腻烦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就盼着有人陪她说说话解解闷，从前在静园时就听长清说纪雨宁腹中有无限的新鲜趣谈，石太后还真想见识见识。

笑容淡了淡。

纪雨宁倒是及时反应过来，皇帝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将一个母奉为上宾，还让她住慈安，享太后尊荣——前这位可知是皇帝生母无疑了。

石太后这才放松地舒展眉，“你以后得闲，还得常来哀家里坐坐才好，皇帝朝政忙碌，哀家总没个说话的人，无聊得很。”

好在纪雨宁为人贴，并未戳穿，只笑：“谢娘娘恤，臣妾觉得很好。”

石景兰才不信她认不来，她并不知太后曾假借母之名，只当纪雨宁装模作样，故意这么一段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