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觉得面庞发，可惜茶寮里没扇，脸上的度降不下去。

楚珩笑：“那日李家门前，夫人不也请我吃过粘豆包么？说是用的面粉不好，可我后来回想，再无胜过那日滋味。”

行里没有钦天监，他当然也不晓得今日天象骤变，哪知避雨也能避到一，不能不说是缘分。

她便默认了此事。

因为是纪雨宁亲手递给他的，比之其他，自然是沁心脾的甜。

这回他真不是故意，因批录奏章用的朱砂没有了，便让郭胜来买，哪知郭胜糊里糊涂，买回来的颜料质地太差不说，还白了银，楚珩气结，这才亲自。

纪凌峰也不晓得怎么办好了，本来若婚事不谐，他该劝纪雨宁跟李肃分开，可带着个不之，再嫁又能嫁得什么好人家——只怕还不如李肃。

纪雨宁从兄嫂家中来，本来还想去集市逛逛，买几匹新鲜布，哪知路上忽下起了绵绵细雨，雨势虽然不大，可这细如粉的雨滴最容易打衣衫，加之渐渐秋，钻脖颈里，更让人觉得浸浸寒意。

还是楚珩先起了个，“夫人那日送来的心，我尝了尝觉得很好，让您费心了。”

纪雨宁诧异：“你怎知是我的手艺？”

纪雨宁本来不想耽误他功课，可因这场雨来得急，茶寮里熙熙攘攘栖的人不少，不得已，只好召楚少甫上前，“别站着了，快来喝杯茶罢。”

纪凌峰就担心是那贴落胎药损了，以致不能生育。

玉珠儿忽然听到沿街有叫卖油纸伞的，立来了神，“夫人，我去买两把伞来。”

楚珩听话里仿佛有些酸酸的意味，眉心不由一动，趁势笑：“公主睿智，许是见我心心念念记挂着夫人，便

昔年纪雨宁于灯会上被人牙拐去，误打误撞落一勾栏中，虽然最终得以脱，可也落得贞洁不保。那时候她又惊又吓，也不敢告诉家中大人，唯有请哥哥帮忙到药铺里抓了一剂膝，以免珠胎暗结。当时的疼痛与惶惑，至今仍历历在目，现下想来，几如噩梦一般。

纪凌峰望着妹妹沉静如的面容，心想从几时起没见她真正笑过了？当初那个骄纵荏弱的小姑娘如今变得越来越自立，仿佛是件好事，可作为至亲，他却多么希望她能卸下肩上重担，学着依赖一下别人，而非默默承受一切，叫人看着都心中揪疼。

纪雨宁思绪慨，忽见后门豁然开，一个脊背佝偻的老婆警惕地打量着她，仿佛以为她是娼优伶一类。

只能没话找话，“看来公主待你不错，吃的喝的还专程为你留一份，这待遇怕是别的清客相公都没有吧？”

雾雨迷蒙中，忽有一修竹般的影逶迤而来，楚珩长玉立，窘得倒跟个落汤一般，不过在见到纪雨宁的刹那便迸发喜，“夫人安好。”

本来那日去静园前有无数的话想说，这会当着面反而开不了，纪雨宁只好慢慢抿着茶，掩饰尴尬气氛。

楚珩庆幸自己今日穿上了纪雨宁先前订的那衣裳，可惜袖有些沾，这料太过服帖，模样便有些狼狈。

主仆俩只好在一人家的飞檐下暂避，坐困愁城。

其实纪雨宁婚后有找和济堂的郎中瞧过，说是一切无碍，不会影响繁育嗣。但，比起诉苦李肃对她的冷落，还不如明说是药效作用。

莫非还是那贴落胎药的关系？”

纪雨宁反不知睛该往哪儿放才好，几日不见，楚三郎好像更结实了，隔着布料都能看隐约的肌线条——他真的有在认真学习吗，还是成天练武？

纪雨宁心中难堪，只得暂且拿衣袖挡住，随意寻了间茶寮栖，好在兜里还带了些散碎银两，便随便了一壶茶，捧在手心取其意，一面翘首盼望，免得玉珠儿寻不见她着急。

纪雨宁便有些讪讪，这楚三郎还真是能说会，连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他是真心的，还是故意撩拨她一个闺妇人？

兄妹俩各自沉默，还是纪雨宁最先释怀，笑：“哥，你放心，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总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整日忙忙，还得照顾嫂，你要心的事比我还多呢。”

不待纪雨宁发话，她便踏着遍地坑坑洼洼的积轻快远去了——这丫总是这般莽莽撞撞，下人其实不太合格，可这些年若非两人相依为命，也未必能撑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