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眉急忙照办，又讷讷：“还是夫人细心，我因是胎生产，什么都不懂得……”

话说，他难真要造个名字去参加秋闱吗？四书五经早忘得净，这一下若是名落孙山，恐怕会遭天下人耻笑吧？

纪雨宁淡淡一笑，不予置评，她不打算跟阮眉成为知己密友，不过是看在孩面上多照拂她几分——她是很喜孩的，因为不曾生养过，便更觉得遗憾。

纪雨宁没应她，只搓了一块糕捻成细粉，嗅几遍，再度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她拥有的实在太少了。

或许是风尘里打小受过的苦，让她李家便如了福窝，不敢有丝毫违拗。

及至了画眉轩的大门，张氏才觉不对来，妯娌间往来也该在正院，什么要来小妾的地盘？

楚珩窘迫地挠。

好在厨房的大师傅手艺不错，的酸枣糕很合她脾胃，阮眉连吃了几天，神都比以前好多了。

纪雨宁午膳没用，这会正有饿了，便没拒绝，指轻挑，捻了块放到嘴边，细细咀嚼，觉得滋味异样，“这真是酸枣糕？”

“那可未必。”纪雨宁冷笑，三下五除二将那块糕咽下，随即拍了拍手，吩咐玉珠儿，“去叫大嫂过来。”

眉娘愕然，“夫人，有何不妥？”

转念想起纪雨宁还没怀过孩，自己这话似有讥讽之嫌，遂忙住。

然而纪雨宁早就懒得理会这些虚名，什么要将银钱白填了限，就为了让人夸她这位当家太太像菩萨？究竟她也没得什么实质的好。

心里便打起了鼓，本想推脱，无奈玉珠儿这厮膂力过人，捉着她动弹不得，拖着她来到二人面前。

放在寻常人家，阮眉会是个极好的妾室，孝顺公婆，丈夫，尊崇嫡妻。可如今纪雨宁只觉得可笑，眉娘好比一面镜，映照过往，她好比自己的缩影，且更呆滞木讷——只知奉献，毫无回报。

因长日漫漫，由老太太起，府里午后便多添了一样心，各人吃什么找小厨房要去，钱记在公账上——自从破罐破摔买了那些冰之后，老太太如今算想通了，什么棺材本不棺材本，钱去才是最实在的，到时候两一蹬归西，还怕儿媳妇不好好敛葬么？除非等着被人戳脊梁骨。

眉娘当然激不迭，忙让人将绿摆到窗台上，那儿又有先前纪雨宁买来的百合。对于夫人的代，她无不俯首帖耳乖乖依从，竟好像纪雨宁是她的再生父母一般。

张氏得知玉珠儿传唤，起先倒是一团喜气，听说纪雨宁得了公主府的礼，难不成还有自己的份？算这纪雨宁懂礼数。

正要享用，忽想起客人在侧，遂用小碟分一半，恭恭敬敬递到纪雨宁前，“夫人您也尝尝，这些都是没动过的。”

纪雨宁回到家中，李肃已经不在——他这一向忙得厉害，既要拉拢旧，又要奉承新上任的同僚，酒量本来便不太好，几场应酬下来，人都累了，无怪乎连一众妾室都躲着他，也就眉娘仗着旧识情分，每日还肯衣不解带地服侍。

车辘辘远去，楚珩望着那淡青的纱帘，已经是老旧不堪的了，可他腔里却仿佛在崭新地动——皇料得不错，纪雨宁果然对自己有意，果然还是女人最懂得女人。

因此纪雨宁只冷看着老太太开仓放粮，她自己不但不帮忙，反而从中分一杯羹。现在老太太连请安都不叫她去了，生怕她顺手牵羊又来占寿安堂的便宜——两个儿媳妇一个比一个难缠，她究竟造了什么孽？

眉娘笑：“是赣州一位大师傅的手艺，想来不会有错。”

说回阮眉，她倒不像纪雨宁这般拉得下脸，回回去小厨房要东西，还得笑脸迎人，又把私房钱拿来打，生怕别人说她恃生，得家宅不宁。

张氏还想装傻，“弟妹你

纪雨宁作为外人，当然也不好劝她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只静静：“这房里香太过郁，反而不利于养胎，把那几盆百合移到廊下吧。”

当然老太太也存了一丝幻想，打量纪雨宁会主动承包这项开支——她不是一向最慷慨的么？

长公主送的四盆绿，纪雨宁想了想，一盆留下自己观赏，一盆送去老太太房中，下剩的两盆她悉数给了眉娘——保佑她沾沾公主府的瑞气，早得贵。

画眉轩的侍女端着一盘茶来，“姨娘，您让厨房的酸枣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