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芷秋递过票去，捉裙起，“妈不要急，陆大人能治得了他，陆大人来了吧？”

四娘惊掉了下，烛火黄澄澄地照她脸上细细的沟壑，“阁阁阁老之？！我的老天爷，我袁四娘上辈是犯了太岁还是犯了财神爷，怎么老叫我遇着这吊心的事情？这可怎么好？他这样尊贵的人，就是锁了云禾不给银我也告不过他去啊！”

而袁四娘果然如沈从之所言，乐得合不拢嘴，将几张银票凑到火烛前瞧了又瞧，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在屋里当空旋两个圈儿。

“正是那个姓沈的叫人送来的，说是要包了云禾这一月，你看看，这京里还的就是大方，八百两银，寻常云禾两月才挣得来呀，这还不是天上掉金的事？”

恰逢芷秋局归来，甫屋内，笑意地自落榻上，“妈，捡到金了？才在廊下就听见您在笑，什么天大的喜事呀？”

“哟、我的乖女儿回来了？”四娘咧着牙同坐到对榻去，将几张票递给她，“你瞧瞧你瞧瞧，可不是捡着金了嘛！我的苍天老爷呀，我金山银山地堆在云禾上，如今她总算息了，一下就给我赚了这些钱回来！”

借着银釭检算票，拢共八百，芷秋乍然收拢眉心，似一团掣不开的浮光锦，溢着珠光宝翠的光华，“妈，云禾不是去长园里给沈大人赔罪去了嘛？又是哪里来的这些银？”

四娘忙不迭地就将芷秋送屋去，碎喁叮嘱，“你请陆大人去打听打听，云禾在姓沈的家里到底是如何，若是真要打她，就同他说一说，这银我不要他的了，就当是我们赔罪，云禾白伺候他几日。”

一霎将云禾气往他上踹，“你个狗娘养的野杂！你草你爹的生你这么个臭烂货！你活着就是祸害，狗杂！……”

芷秋自僝自僽，眉心攒着担忧，“妈，你怎么不打听打听云禾在他园里好不好？”

再听詈词，沈从之倒不怒了，只觉她像个兔似的蹦得可怜可。只等她踹没了劲儿，淡然地抖抖袍踅门去朝两侧立着的丫鬟声，“看好她，少一发，要你们的命。”

没什么稀奇的，你的‘喜’没有多贵，烟雨巷遍地都是这样的‘痴心’，只要我稍微在心打个算盘，就晓得值多少银。”

楼阁上有月渐满，照着芷秋鹅黄的衫月白的裙，似一缕絮轻飘飘地攀上去。门外有两个姨娘支应着，瞧见她带着丫鬟回来，便悄然退去。

“来了来了，在你房里呢，对，你去同他说一说！”

云禾失了耐心，一把墩下玉樽，叉着小腰到他对面，“那你放了我，我要回去了，我妈和姊妹们找不见我该着急了。”

一望见她，芷秋便笑了，同桃良几个使使，提着裙猫着步靠近，一把了他手上的诗帖抱在怀内，“不许看，我作得不好，要叫人笑话了。”

“那妈晓不晓得这姓沈的是谁？”

这厢踅房中，即见陆瞻坐在靠窗的书案上，玉一样的脸在月下，在风前，手上托着一本草绿封的诗帖。他今日穿得极为轻便，枣的直裰束了腰带，袖扎了墨绿的锦带，梳得整洁的上飘摇着一发带。

“谁？我他是谁，横竖也不能白嫖。”

“这还用说？”四娘骇然，当她是犯起傻来，“人家送这些钱来留她，未必还会给她苦吃？”

当夜，月溶瑶台，飞灯跃里藏着焦躁难耐，一片叮呤咣啷的脆响几如烟雨巷的丝竹妙乐，划破这座‘长园’的安宁。

他极其简单地吐二字，“不放。”

稍刻又笑，居临下地挑衅，“我已经叫人送了银到月到风来阁，你们那个老鸨只怕牙都笑掉了，不会着急的。你就在我这里老实呆着，讨我兴了我就放了你，连你那个什么文哥哥一放过。”

“妈糊涂，他是当朝阁老的独，这钱算什么？他要是生着气，银将云禾锁在家里打骂可怎么办？”

闻言，沈从之转过，盯着她半俯在案上的腰，像在他心上勾画了一条玲珑弧线。他，倨傲地直腰板，“你想多了，我不喜你。天下女人，只要我想要，都是我手中之，你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比别的玩意儿更下贱些。”

窗外的风着银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