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贺辰却并未搭理他们，而是提着剑，直直地用脚踹开了一扇门：“大哥！你为什么要死她？”

李贺辰的目光略微狰狞了些。

她梦到了日后的李贺辰。

不仅如此，她好像还惹李贺辰生气了……

宁竹衣微一气，立刻睁大了。

可下一瞬，便有无数人拥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豫王殿下，请卸剑！”“摄政王面前，不当失仪。”“豫王殿下，您这样，叫小的们也没办法代……”

对了，那簪的簪，怎么就从薄银换成了玉呢？

哎，和世多说两句话，又能怎么样呢？方才她应该拦住他的。

李贺辰的面瞬时扭曲起来。

他提着一柄剑，步履匆匆地穿过偌大而寂静的殿回廊，仿佛一匹独自穿越荒野的孤狼。那些红窗绿，便是阻拦住他的最后荆棘。

她今天拿回来的发簪，不是薄银的簪，而是玉簪……

一想通这件事，宁竹衣立刻懊悔不已。

殿之中，李慕之正坐在椅上，自己与自己对弈。听闻李贺辰闯来的声音，他也未抬，声音淡淡：“她不过是咎由自取。欺君罔上，原本就是死罪。”

李贺辰这一去，就是彻夜未归。

“豫王殿下！豫王殿下！中不可佩剑啊！”几个小太监叫苦不迭，跟在他后死命地哀求，“您这样，是会惹怒皇上的……”

一来，是李慕之的事叫她心烦；二来，则是李贺辰生气时的表情，时不时就蹦她的脑海，让她心烦意。

没错，一定是这样。是李贺辰加了钱，全了她想要玉簪的念。

等李贺辰走了，宁竹衣才想起来，她既没有将平白得了一支玉簪的事儿炫耀给李贺辰，也没有将李慕之发现她丢了礼的事告诉李贺辰。

“他不过是慕你罢了……她这一切，件件桩桩，都是因为你。”李贺辰从咙里艰难地发嗓音来。这一句句话，似乎令他有着啼血一般的痛苦。

“你说你缺雪白银，她便千辛万苦为你筹集；你说景妃阻碍了你的计策，害得江南百姓民不聊生，她便亲手帮你解决了景妃……可你呢？大哥！你怎么能那样对待衣衣？”

屋外有早虫鸣叫，夜还长，但却始终没有世从军中归来的声响。

什么呀！小胖了好事，她却猜不来，还以为是店家冲着她可怜可，白白让她占便宜。

一阵脚步轻响，李贺辰的背影很快远去了。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掠过一个声音：“竹衣妹妹，我听闻世为了你，去军队上挂了职，还了一块极好的碧玉给你面。你们俩势这么好，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他张大了，苦痛地呼着，就像是患了某肺胃的重疾。

这一夜，宁竹衣了个噩梦。

那是周景昂在中郎将府上说的话。

衣，那簪，你喜就好。”

这个念，便如红线穿针似的，瞬时便将许许多多的细节给串联了起来。这会儿，宁竹衣终于明白李贺辰为何如此期待她拿到簪的模样了。

李慕之的目光终于有了略微的动容。

片刻后，他终于发了自己的声音，那是一声如同呕了心血的痛呼：“李慕之，你对不起她！”

宁竹衣心底忽然有了淡淡的悔意。

莫非，是李贺辰偷偷摸摸地额外加了钱，让那工匠将薄银换成了玉？

屋檐下的灯火，照得他面庞发。方才还黑沉沉的脸，现在却显柔和之意。

他的声音沙哑，重叠回在宇里，仿佛能激起旧朝藏匿的幽魂。

今天可真是倒霉。

她咬了咬下，心底很不是滋味。

宁竹衣望着他的侧颜，心底竟有一阵轻轻的恍惚，那滋味，就仿佛小时候偷偷吃了母亲藏在匣里的糖果。

宁竹衣低哼了声，翻了个。

说完，他便剑鞘。

所幸她今天得了一支玉簪，还能冲冲今日的霉运。

他看起来二十余岁，本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但睛却浑浊而疯狂，仿佛行将就木的老者；一锦袍，服制贵，却被他穿得凌狼狈。

哎呀，她话都没说完，他生哪门气啊？

他抬起眸，神平淡地提醒：“豫王，宁氏虽已被赐死，可她也是葬罪陵的人。你不该喊那个名称。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二更时，夜人静，宁竹衣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眠。

极好的碧玉……面……

等他回来了，她必须得好好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