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事，江声把语文课本放到陈里予桌上，顺手替他收拾了剥在塑料袋里的壳，心想，好的，乖乖吃煮的模样，不是很可嘛。

江声全然不知自己被人惦记上了，还苦恼于怎么和他的新同桌开，告诉他早自习前不能把饭带教室吃。

江声坐在光与影界的地方陈里予腾给他的一张空桌，黄木质的桌面刷了一层薄薄的漆，不匀，还能看上漆时候厚薄丝缕的板刷痕迹，夹杂着长条状的气泡，在似的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以次充好的碎金。

画室不朝，只有正午前后那么短暂的一两个小时里能照光，铺落在那一方角落里。

抱我

从某意义上来说，这几天的陈里予乖了很多，尽最后几节自习课，甚至晚自习，还是会去画室画儿自己的东西，还把画一一铺满了废置的桌，逐渐将那间画室改造成了他俩的小天地至于为什么是他俩，陈里予好歹还给他留了一个空位，让他有地方写作业看书。

他放下画笔，拿过手机看了时间临近午饭，他才上完第一层颜料，不声不响地坐了一节课，江声居然也不吵他，坐在那里像个隐形人，或者一幅画。

中饭和晚饭和他一起去堂吃，偶尔一两次沉迷画画不肯挪窝，也会在盒饭彻底凉透前动筷，不让他到第三遍。

起初陈里予以为那是课本，或者什么别的资料，看了片刻才发现那是本不薄不厚的，封面里胡哨，被他用几手指随意地压下去，看不清书名。

行啊，我陪你去，下午语文英语，老师问了我替你说一声，没事儿，江声倒是没追问，埋写最后一数学题，也不抬，你开心是最重要的。

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突兀的格格不的觉在慢慢褪去，有时候他终于能觉到陈里予是个真实的活着的人，看得见摸得着，不会在某一秒消失离去，神也不会越过自己，望向空茫的远方。

不过检查得也没有这么严格，老刘不会，语文老师也还没来江声默默想着，睁睁看见象征纪律规矩责任心的小天使被小恶推到一边一个煮而已，陈里予难得自己好好吃顿饭，他还能说什么呢，大不了老师来了就说是自己吃不下给人家的，挨顿骂而已，无所谓了。

那一刻起，他彩鲜活的世界、他恃才傲的十八年，也都崩塌陷落了。

专心画画的时候觉不到饿，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时间久了却还是影响健康，低血糖一半是天生，另一半和他不规律饮也脱不了系。

有个故事说，一位老厨师了几十年的菜，饱受皇帝赞誉，人到暮年才从别人中知自己味觉退化，的每一菜都咸得过分，而他之所以能稳坐几十年首席御厨的位置，不过是因为皇帝自己也味觉退化。于是大半辈的骄傲与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甚至荒诞得可笑起来。

如果只是为了考学，他也许还能靠记背彩拿个分，可偏偏他志不在此。

但除此之外，从晨读午休到一日三餐两餐他都安分得很，规规矩矩地照学校作息来，也从来不当着别人的面玩手机，最多问江声借张草稿纸涂涂画画，也是安静的，不给人添麻烦。

可惜这里他谁也不认识，更遑论拜托人家帮他跑除了江声，他认识，也不好意思说。

可惜陈里予还是没乖过第三天听了满满当当的三天课，天书似的耳朵，他还是受不了。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支着下，胳膊肘垫在桌面一层碎金上，看起来放松又舒适，低看一本摊开的书。

其实也不错，他不着边际地想，如果江声是一幅画，能被他收包裹里，随携带着浪四方，什么时候需要了就拿来看一看，别的时间就藏在那里，不会被人觊觎也不担心画中人离开其实也不错。

何况前一晚了噩梦，醒醒睡睡地直到凌晨，天蒙亮的时候他洗了个澡，冷了些，风有有儿冒这些倒是没告诉江声，他只说自己不想听了，问对方下午是什么课，他能不能趁上午最后一节自习先去画室。

他被自己的念吓了一，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久，连忙移开视线，去看那张木桌上

太久不吃早饭，居然还有些不习惯了。他坐在位置上，咬下一小煮，默默地想以后得找个人帮他买早饭，自己去堂排队实在有些难熬，前后左右都是谈笑风生的同龄人，陌生又怪异。

第7章怔

第二天陈里予破天荒地吃了早饭他不喜早起，之前的艺术学校堂也不供应早饭，加上刚起床时候总恹恹的没有胃，总是带一袋甜面包或别的什么去画室，休息间隙吃两，从上午吃到中午，权当作早午饭。

他与那位老厨师唯一的区别，无非是他才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