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蒋氏留给卫昭的，是个念想。

“这是要人命啊！”

卫昭已经不是小孩了，他不信她说的哄人的话：“阿你别骗我，我要你说实话，去了，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清辞就说：“那是你娘留给你的，不能随便给旁人。更何况，百金是很多的钱，你娘留给你的，并没有那么多。咱们家里也没那么多钱。”

先前还是小声地哭，现在已经一一的。

“当然不行，那是县长发的告示，不听，要受罚的。”

清辞叹气：“能回来，只是要受些苦罢了。”

“百金？！”

阿是个姑娘啊，她怎么能去受苦呢？

卫昭脆抓住清辞的手：“阿，你将它们拿来，不要去服役。”

卫昭像是被吓到了，又实在担心她。

他的泪止不住，一个劲地往下留，清辞了也不用。不一会儿，那泪珠又下。

“咱们辛苦些，大不了去县城打工，总好过没名没分地跑去齐家，到时候死了都没有收尸的！”

翌日天亮，清辞刚起，刘秀云就推门来，牵着她的手边往外走边说：“我昨夜去村长家打听过了，咱们村在城里落的，就只那么几家。你只是村长写了证明，只在咱村里奏效，县里没有你名字。”

两日后是服役期，清辞一直没跟家里人说，也不知该怎么开才好。

旁人七嘴八地说着，村长叹气：“上面说了，要是不想服劳役，要百金呐！”

清辞微讶：“你怎么知晓的？”

更何况，里面还有卫昭亲兄长的东西，清辞怎么会给别人呢？

清辞听他说完，用指腹去他下的泪珠。

“不去不行吗？”

去服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勤快些，别被人抓住把柄。老老实实地，等完了就回来了。

他的神被泪得一片朦胧，里面依稀还能瞧见她的影，被泪珠模糊了。

其实他是醒着的。

“我那年从山上下，脚虽然没大碍，但不了活。当时了二十文钱呢，我家半年的粮钱了。”

清辞忙捂住他的嘴，又他的脸：“谁跟你胡说的？不会死，就是去待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清辞心里也不好受，可她没有办法。

“咱们就只能听吗？”卫昭皱眉，冬日的风带着凉意，从脚底板往上，他只觉得整个人坠无边渊。无能为力的挫败，让他有气无发。

众人连连叹息。

只他一夜没睡，一直抓着她的手，天亮时，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还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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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知。

登时让清辞的心塌塌的，就算是不为自己，为了卫昭的这份心，她也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她想到什么，就说：“我记得朝廷说过，若是家中独，或是脚不好的，可以些钱，来免了劳役。”

有些慌，手指着手指，转动了几下。耳边还有人在骂，将她的心思搅得越发。

卫昭走过来，脸不太好：“你要去服役？”

“是啊，咱们这样的人家，只能听从。”

“是啊是啊。”

卫昭一听她这话，就知是真的了，圈立就红，他蹲在地上，抓着清辞的双手：“是孙叔告诉我的，你怎么去？你是我阿，你又不是男人，他们说、他们都说去了就会死......”

“钱是多，但也好过去送死。”

“村长现在写好了人名往上，咱家里还有好些猪和小米，都拿去给村长，让他把你名字划掉，不用去受那劳什的罪。”

卫昭一听这话，顿时就受不了了。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

清辞坐在院里，撑着脑袋望天。

卫昭听到这儿，泪越发多。他的双却抿起，一声儿也不，神黑压压的。他握了拳。

阿甚至还怕打雷下雨，每到雷雨天，她总会睡到他边，趁着他没注意牵住他的手。

清辞神亦郁郁，过了好久，才找回力气，往家走。

她往常在家里劈柴地，他瞧见了都会抢过来，他那日曾看见过阿因为掌心磨的薄茧掉泪，她还因为在地里除草时，被虫咬到吓得快哭了......

卫昭的鼻腔发酸，不多时，泪就：“阿，我不要你受苦，”他啜泣一会儿，忽然顿住：“我娘跟我说过，她把她年轻时的首饰给了你，她说过那些很值钱，阿你快拿来，咱们不去服役了，不就是百金吗，咱们家里也有钱的......”

清辞让卫昭坐在木凳上，她蹲在他面前，微仰着，目光盯着卫昭。

她这样想的，也这样安卫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