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低着语气：“若不是我嫁给刘安，你也不会被打。若不是我......可是昭儿，我不能离开他，离开了他，我们不仅没了房，连吃也成了问题......我们不能离开他......”

至于恨，他恨得是刘安。

蒋氏心里虽然不舒坦，但看见卫昭日益养好的，也稍稍欣。

清辞正在家里拾着，嘴角快要咧到耳了。

“好了就好......娘是想着，改天请孟辞来家里吃顿饭。他来到咱们村住，两家又离着近，理应要去看看的，更何况，你生病这些日，他帮了许多的忙。”

她捡一个便夸一下窝里的母，随后又矜持地收了笑，对它们耳提命面。

清辞微怔，想了有一会儿。

他年纪虽然小，但经历得多，也晓得了许多事情。

他：“还是不要了，你去卖钱吧。我已经很好了，不需要补。”

少年蹲在窝旁，明明穿得也不是多好，偏笑起来让人格外舒心。

卫昭：“我晓得。”

卫昭久久没有说话。

卫昭应完便不再说话，见蒋氏发了呆，只代了一声，便去院里劈柴了。

卫昭垂下了，神不明，只将斧扬得，下手快又狠：“您是我娘，我怎会恨您。”

他只会心疼蒋氏，甚至觉得她可怜。

“你来得正好，下了好些呢，先前一个一个地下，攒不起来。许是我前日里告诫它们的话听了去，今日一醒来，五只，一共下了十五只呢！”

卫昭站得笔直，回答：“已经大好了。”

卫昭动作一顿，听了蒋氏话里的哽咽，不解：“娘，为什么这样说？”

清辞立拒绝，她想了想又从里面拿一颗：“那怎么行？你瞧瞧你瘦的，再煮个囫囵的给你，你可不许推辞，养好了才行。”

蒋氏生些失落来，只觉得儿大了，与她生分了。语气就越发温柔，像是要弥补似的：“昭儿，你的怎么样了？”

卫昭脸立黯淡，“不可以啊。”

卫昭沉默，双动了几下，生几分期待，见清辞久久没声，憋不住似的：“我唤你......阿兄，行么？”

****

卫昭受若惊，盯着清辞掌心两颗泛红的，整张脸也红了起来，他本抿起的角渐渐扬起，透着羞赧。

些吵闹和打骂。

很久之前，他无数次产生过想要带着蒋氏离开刘家村的心，甚至也一直偷偷地攒着钱。

那时候生活的不好，没有地方住，饭也吃不上，只觉得小孩烦。

直至衣裳碰到了一，他才收了心。

清辞撑着想了一会儿，下意识排除兄这类称呼，会让她想起她的亲弟，难免心伤。

“往后还要多多下，卖了钱，你们也能吃好的，对吧？”

后来他便没生过这样的想法了。

蒋氏的话里，明显是离不开刘安，且对刘安还有情。

卫昭快要掩不住心底的喜悦了，只能将低下，这才勉抑住底满溢的情绪：“谢谢你。”

清辞肯定地：“当然了，我吓唬它们，说再下不多，就吃了。可后来发现这样不行，便改了，我就告诉它们，下的多给它们吃好的，还给它们捉虫吃，这不就下多了。”

“你瞧瞧，长得也好看，肯定能卖好价钱。”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蒋氏已经记不清了。

蒋氏则是想起卫昭刚生时，呼呼的小娃娃，时常跟在她后，人虽然小小的，但却有一肚的话与她说，怎么都说不完似的。

蒋氏抬看看院里忙碌的卫昭，睛便突然酸涩，声音有些哑地问他：“昭儿，你有没有恨过娘。”

清辞兴极了，夸张地起了手势。发现她的手指本没法形容的数量之多，她旋即又放下，举起筐里的放到卫昭前。

再者便是......

卫昭顺着她的话问：“你怎么跟它们说的，这也能听懂？”

后来蒋氏嫁给了刘秀才，他并不嫌弃她带着一个儿，将她三媒六聘娶到了家中，攒着钱给她买好看的衣裳，甚至偶尔去城里，还会给她带些零嘴。

卫昭一院便听到清辞的后一段话，抿着嘴偷笑。

卫昭就熟练地蹲在清辞的旁，见她仍在专心拾着，又偷摸着往她边移了移。

蒋氏拉过在院里忙碌的卫昭，想握着他的手，只一碰，便被了。卫昭后退半步，不解地看着蒋氏。

清辞宝贝似的摸了摸，指肚轻轻地，生怕碰破了似的，数了又数，从里面大方地拿了两个：“你刚好，今日就留在这里，我让阿婆汤，好好补补。”

卫昭听完又是一阵笑，笑声低低的，眸里映着清辞的影，莫名沾上了日光。

“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也不必总是谢啊谢的，怪生分的。你年纪小，咱们两家又挨得近，不如你就喊我叔？不行不行，把我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