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溜儿心思稍纵即逝，他又指着桌上四个细长小布兜说：“这一包是姜腌梅，一包是蜂,你们各自拿了绑在袖里,渴了就噙一颗梅，饿了就偷偷吃，好歹熬完这一日就结了。”

何元桥见他频频往外瞧，就言安：“放心，洪师父艺人大胆，肯定自己有数。”

小何夫人忙收了泪，不敢再看。

何青亭拉了老伴儿一把，又瞅瞅孙媳，语气轻松：“别看了，又不是上战场！”

立几十载。

他们的份特殊，随时可能被隆源帝传召，位置仅在黄车之后，下一辆车就是同样负特殊使命的钦天监，之后才是一溜儿皇亲国戚。

何青亭低一看，果然左右脚上鞋反着，当下老脸一红，扭就往里走，嘴里嘟嘟囔囔的，“还不是你的……”

不到一刻钟，已经有细微的鼾声响起。

老太太又递过来两个铁瓤儿的，“车的火炉里已经烧上石了，等会儿下车之前小厮会给你们装好，到时候揣在怀里……”

稍后洪文和何元桥到了太医署一看，今儿要随行的同僚们都齐刷刷胖了一圈，显然都带了装备。

天黑得透透的，漆黑的夜幕上散落着星星，街上半个人没有，拐角的影仿佛藏着鬼，唯余远巡街的士兵们若隐若现的脚步声给人一安。

原本洪文自觉曾跟师父在冰天雪地中行走，还不大往心里去，可此时见何青亭这样郑重其事,也跟着张起来。

皇城距离祭天所在的云山足有两个时辰的车程，为了赶上吉时，也只好半夜就动。

孩们还睡得昏天黑地，老两和孙媳亲自送洪文和何元桥门，看着他们的影彻底到夜中。

苏院使和另外两名太医都有了年纪，半夜爬起来脑都是糊涂的，这会儿正闭目养神，随着车行微微摇摆。

师父在和自己谈心后就消失了，他总觉得对方这趟门是为了自己……

原本洪文想着难得城一趟，还有些兴奋，可这会儿外面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乌压压一团雾气冻人，胡看了几就缩回去。

洪文和何元桥一一应下，因怕中途想上茅房，也不敢多吃，只噎了两个茶叶就着寒气门。

一路走一路晃，洪文不知什么时候也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他睁睁看着师父越走越远，自己在

洪文闷闷嗯了声。

众人结伴去集结地卯，确认无误后又等了两刻钟，见隆源帝那绘着金龙的黄车缓缓动了，这才爬上太医署的车。

当然，石也持不了一天，剩下的时间能依靠的唯有个人意志……

老太太知厉害，不声了，低抹脸，谁知上又噗嗤一声，泪带笑的指着他脚下，“光说我，自己装的没事儿人似的，那怎么鞋穿反了都不知？”

后面两个女眷对视一，都破涕为笑。

其实单纯冬日外并不要，只是祭天过程中必须几个时辰站着不动，装备再齐全也要完。用这个方法至少可以保证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怀中有持续不断的源。

老太太抹了抹角，十分动情，“大冷天的，这么去多遭罪啊……”

唉，想师父了，也不知他这会儿在哪里，记不记得时吃饭。

“慎言，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何青亭虎着脸，似乎有些不耐烦，“回了回了，叫我说让他们自己收拾就成，你们又瞎什么心。”

唉，要是有千里之外仍可通讯的神仙手段就好了。

上车之前，洪文亲看到那两名官员窝瞘偻神肃穆，四只睛直勾勾盯着黑乎乎的天，中念念有词，若仔细去听时隐约能分辨几个字“……别下雪别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