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心中的那些急躁与不甘，在年晓泉此时冷淡地回绝下，竟是很诡异地平和了下来。他甚至无比坦然地觉得，自己可以有一辈跟她耗下去。

当天下午，白氏的一行人准备离开，闵主任见杨安也在，便难得地提议大家一起照一张相。

年晓泉之前从后院里跑来，特别注意没有再跟白宴单独相，此时忽然听见他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甚至连上的味也隐隐传过来，她连忙抬起，往后退了半步，之后，像是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反应有些过激，四看了一，见大家伙都在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又轻咳一声，回答到：“这是闵主任的相机，他到时候应该会发给你的秘书。”

她于是直白地摇了摇，招呼来一旁的闵主任，伸手将相机还给了他。

白，望本就长存，自己现在的生活却得来太过不易。

可第二天一觉醒来，当她得到女儿容媛的笑容，还有容绪轻声的问候之后，她心中的那些复杂情绪便又会很是平静地安抚下来。大抵，只有经历过偏见与苦难的人，才会真切地会到生活之中这些平淡的好之。而与白宴这一段无疾而终的情，也在时间的陪伴里，不再让她觉得遗憾，因为在女儿的上，她已经得到了一段情完完整整的证明。

年晓泉没有发现白宴如今危险的想法，她见白宴不说话，便有了想要离开的意思。

陈思羽没有发现年晓泉里的羡慕，她见年晓泉对着自己笑，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偷偷地红了红，也对她抿嘴回了个笑脸。

年晓泉于是看着闵主任相机里的照片，一时沉默，里面的白宴还是和过去一样，扬着脖，神情冷淡，底那一凛然的傲气好似还没有丢，是她年少时曾经过的样。

年晓泉于是弯起眉，也对她笑了起来。

她像是在这样的笑容之中，忽然无比真切地会到了青与执着的好。

白宴于是挑了挑眉，回答得很是自然，“我的私人微信，从不加秘书。”

但她不愿意藕断丝连。

她知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富于情趣的人，当年在白宴边时，或许因为本的不自信，对于情也并没有孤注一掷的烈。所以此时，她见到前太一般的陈思羽，便好似将自己年少时的遗憾一一填补了起来一般。她在这样的笑容中，即是无奈、也是心酸地承认，前这样的女孩儿，或许真的比自己更加适合，成为那个将白宴拯救来的人。

年晓泉听见他这样说，看着他逐渐近的脚步，即便内心再如何自欺欺人，也大致明白了过来。她知，自己如果在此时答应白宴的要求，两人之后便会一个无限循环、藕断丝连的状态里。

白宴见状，却是有些不兴起来，他看着边的年晓泉，侧脸发问：“你知她是谁吗？”

白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边，他低，瞧着她看向相机沉默不语的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开说：“你加我微信，之后把这照片发给我。”

白宴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年晓泉，眉低垂，没有说话。

年晓泉于是笑着摇了摇，整理自己的衣角，见杨安朝自己走过来，便轻声对旁的程茜说：“谁知呢？如果他能有一段合适的新情，我肯定要祝福他。”

因为，过度拉扯的情，总会将一个人消耗殆尽。

闵主任如今意趣雅，家里的女儿、老妻都是从事艺术行业的，唯独他一人格格不，于是去年学着容绪的好，买了台二手相机，开始走街串巷，四拍摄，苦练技艺之后，可谓大有所成，虽然无法得到摄影协会的认可，但镜往那一摆，已经能够将人民群众最丑的一面很是准确地拍摄来。

年晓泉或许从来不是一个情至上的人。起初几年，她心里还怀有着对于白宴的想念，每每夜人静时，她会回想起这个男人躺在婚礼台上、那一张满是鲜血的脸。

这样一来，不仅白宴无法投到一段全新的情当中，就连他们两人过去的回忆，也会变得之无味、弃之可惜。毕竟，饱腹之后昂贵的，就像是撑着胃里的糖果一样，即便带着些无法否认的甜，但也不再像过去时那样诱人、值得珍惜。

年晓泉突然被白宴提问，脸上有些尴尬，摇回答：“不知，应该是你们家世的女儿？”

一旁的陈思羽从卫生间来，见到白宴跟年晓泉站在一起的样，心中隐隐有些疑惑，她于是拿着手里的凉茶小跑过来，站在两人面前，咧嘴笑笑，像一个洋娃娃似的，青烈，纯真执着，仿佛所有人间难事，都在她这样的笑容里变得不再让人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