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漆重新刷过，有一年刮台风时面街窗的那面墙渗，现在理好了；以前那组沙发太旧，也太久没人用，上面的都粉化了，所以重新买了一；

衣服我就买了两，另外一挂在衣柜里，也是洗过的，你明天能直接穿，其他衣服没给你买，你去买自己喜的吧……”

“哦，我就问问，没打算卖。”

许飞燕低声喃喃，从包里拿钱包，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名片，放到床柜上：“唐律的新名片，她律所搬了，让我转给你的。银行卡是当年你借给我们……给我爸看病的那一笔钱的剩余分，还有我哥汽修店的启动基金，我们算上利息了，密码是六个零。”

许飞燕说了一会，才发现屋里只有她的声音，一回，那人正倚着房间门框上，眉笑，不说话，只直勾勾看着她。

那个时候的雷伍于，真看不上许飞燕还的那钱。

蹲厕换成桶了，两个卧室的窗式空调都拆了，现在的空调是冷一，你今晚要是觉得冷，记得开气；新装的和小家电那些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和你以前用的那些一样，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可以打电话问我哥；

有一晚，雷伍与一群朋友飚完车准备去夜店，其中有个人带的妞儿嚷着饿了，喝酒前想先吃东西垫底，于是一行人就在一家麦当劳门停下车。

从早到晚，赚的人工除了日常开销，其他的都还给雷伍了。

但这件事许飞燕上了心。

磨石地面，绿墙裙，拱形门，这样的八十年代装修风格在这个喜怀旧的年代卷起了新的风。

当年许家为了许父，将家里原本就不多的储蓄用得一二净，还与亲戚朋友也借了不少钱，等到最后借无可借时，许超龙才同他开了。

其中一钥匙的钥匙圈上挂了块儿黄铜吊牌，小鸟模样。

她带着快餐店的鸭帽，帽檐投下的影笼住了她半张脸，看上去有些疲倦，平日总神采飞扬的眸失去了光芒，但她还是带着笑容，对着门的顾客说“迎光临”。

雷伍很熟悉上面的字迹了，像小学生一样的写法，字边角圆，「门」字都快画成一个圆圈。

结果一门，雷伍就看到了站在柜台后的许飞燕。

“我怕搞混钥匙，才挂了个钥匙扣，你回拆了吧。”许飞燕说。

“要的，”

雷伍那时候除了车房，还投资了一些其他大大小小的生意，每个月杂七杂八都赚不少，但同样，钱也大手大脚的。

雷伍嘴角的笑容一消逝，就像在海平面沉没的落日，他说：“我跟超龙说过，不用还我钱。”

第012章关灯

钥匙上还贴了白贴纸，标记上哪一把钥匙是铁门，哪一把是木门。

“锁是新换的，钥匙都在这里了，你收好。”许飞燕从斜挎包里翻两钥匙，递给雷伍。

许飞燕没单独与他打招呼，两人连视线都没对上，雷伍皱了

许飞燕：“对，这附近就算是老房，房价也不会太低。你要是觉得房太旧了，住不习惯，可以考虑卖了，重新在东区那边买一。”

对他而言，那两三千块钱不够他车一新漆，不够他一晚上在夜店开个小卡座的低消，不够他买来送人的五分之一个香奈儿包。

走一段路后，雷伍突然开：“这么说起来，我这房也算是学区房了？”

许飞燕有多固执有多倔，雷伍是知的。

给许超龙丢的那张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他没去查过，只告诉许超龙什么时候还都可以，他无所谓。

许飞燕直视他的睛，语气定：“这样，我就不欠你雷伍一分钱了。”

“……就这些了，你洗个澡早休息，半夜要是饿的话，橱柜里有几个泡面……”

姑娘是学餐饮的，刚毕业，在一家西餐厅学徒，晚上下班后她还找了份兼职。

房在六楼，楼梯弯弯绕绕，老墙斑驳，楼梯扶手上贴着许多通渠开锁灭白蚁的小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