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音，四周刀剑相击的铿锵声此起彼伏。

走到二层，忽听“轰”一声响，只听外有人呼：“灯倒塌了！”

中官搀着皇帝向楼下走去，太遭了父亲冷遇，脸上没有一愠，携着妻谨慎谦恭地走在皇帝后，不忘提醒一句：“楼梯狭窄，阿耶小心脚下。”

皇帝脚本就不灵便，此时更是力不从心，危急时刻也顾不上威仪，只能让侍卫背着他。

人群变作了，向着一切空隙涌去。

就在这时，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忽然变了调。

他心一凛：“吴岳，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岳：“吴某自是前来救驾。”

几乎全长安的百姓都围在勤政楼附近观灯，见变故陡生，个个惊慌失措。

围绕权位的斗争总不免要洒血,可是少有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的,桓熔是大雍的太，这些也是他的民,其中不知有多少手无缚之力的妇孺和老人，且附近人烟稠密，最近又是天燥，灯倒塌下来,火势若是蔓延开，不知有多少人要葬火海。

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灯。

话音甫落，便听人群哗然，只见侍卫围城的人墙被人冲了一个裂。

亥时一刻，楼下金鼓齐鸣，勤政楼下两扇厚重的门扉訇然向两旁打开，手持画旗、羽扇的仪卫昂首阔步从门内走来，帔金甲，手持刀戟的侍卫护着皇帝的步辇向灯山走去。

众人大骇，一时间哪里顾得上分辨真假，只想尽快远离此地，一个个四散奔逃。

他终于登上了灯楼端的台，大的莲天灯就在他背后。

金吾卫和十二卫不得不分人疏散人群，剩下的兵力要抵挡人一浪一浪的冲击。

皇帝看了他一：“你照顾好太妃。”说罢向侧的中官：“扶朕下楼。”

“有人持刀斧见人就砍！”

他呼一声：“护陛下下楼！”便即搀扶着皇帝向楼下走。

皇帝在山前下辇，由中官搀扶着，沿着天梯向山上攀登。

皇帝脸一变，望向灯，果见灯下方燃烧起来，火势沿着灯往上蔓延，缯彩绮罗被熊熊烈火一吞噬。

皇帝沉着脸：“好。”

皇帝狼狈不堪地爬下灯山，向前踉跄几步，立即有侍卫围拢上来，将他护在中间。

可附近本就拥挤，所有人都想逃，顿时就将接挤得不通，一时间四都是惊呼和哀嚎，不时有人被挤得跌倒在地，便再也爬不起来，吉祥平安的盛世上元夜瞬间变成了炼狱。

第97章九十七

皇帝后的千卫最先回过神来，即便灯是竹木和彩帛扎成，那火势蔓延的速度也快得奇，显是有人动过手脚。

千卫认他们上的铠甲兵刃，却是鹰扬卫的人。

乐工奏起《太平乐》、《上元乐》与《破阵》，在欣激昂的乐声中，连饱受病痛折磨的躯似也变得轻捷起来，皇帝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轻快。

他转过，从中官手中接过火把，燃了“灯芯”。

可不等侍卫们护着他回到楼中，就发现已有一队人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血洒了一地！”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发此起彼伏的喊：“有凶徒砍人啦！”

千卫统领悚然：“请陛下先回勤政楼上。”

他站在台上俯瞰，只见人攒动，黑压压的如同蚁群。他向他们抬了抬手，“万岁”之声犹如海浪，一层层地向他涌来。

车驾已备好，可路已经被堵住，只有先疏散百姓，等这场风暴平息。

莲天灯终于离开了支架，向夜空中升去，莲上的金铃叮叮作响，可没有人看它，也没有人听得到。

话刚，便听侍卫喊：“有刺客！保护圣人和太！”

“即刻送圣驾回！”千卫统领的声。

皇帝行个礼：“阿耶，吉时快到了，儿扶阿耶下楼吧。”

皇帝抬起，顺着星河般的灯火向南眺望，目光仿佛越过城阙，越过千关，越过无数重起伏的山峦，没夜。他忍不住泪盈眶，这是他的万里河山。

灯燃起的那一刻,随随和桓煊都明白桓熔要什么，脸俱是一变，他们都发现自己低估了太疯狂的程度。

火苗顺着灯芯燃烧，燃了灯下的油池。火光映得他红光满面，丝帛制成的“莲”在气中渐渐鼓涨，看着就要离开竹制成的托架。

灯向政坊的方向倒去，压塌了坊墙一隅，的灯油四泼溅，那些灯都成了火源，火星飞，火苗顺着灯油到蔓延，靠近坊墙刚好有一排囤着草的仓房，很快被火燃，风助火势，邻近的房舍又被火卷了去。

老成持重的中官忍不住发一声惊呼：“灯烧起来了！”

一边说一边挥刀向皇帝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