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好气地乜他一：“你想再跪两个时辰，把这双跪废了？”

随随为数不多的遗被他一件件亲手装箱里，放在她住过的小院里。

翌日，他让迈将自己的品从山池院搬回齐王府，把嬷嬷和一众仆役撤回王府，连同福伯和阍人也撤了回来。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双手呈上，赫然正是神翼军虎符。

她不由仔细打量弟弟，比之离京前，他变得异常平静，中看不见悲伤、愤怒，先前的疯狂也不见了，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顿了顿：“武安公世的事是你的？”

桓煊将他在幽州染上风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说得轻描淡写，大公主却能想见这场病的凶险。

顿了顿又：“叫厨下先送些参汤来。”

桓煊陪着皇帝用罢晚膳，了蓬莱，便即回了齐王府。

皇帝：“起来说话吧。”

桓煊听见阮月微的消息，却是一脸无动于衷，连这个名字似乎都已很遥远，引不起半波澜。

大公主知他对阮月微早已没了那心思，因此谈起她也不避忌。她接着：“太妃的一个庶妹自缢了。”

不半日，消息便传遍了长安城。

她见到桓煊的模样吓了一，去了幽州一趟，他又瘦了不少，说瘦骨嶙峋也不为过，脸上更是一丝血也无。

可是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扯些闲话，指望能分他的心。

两人对弈了一局，大公主心思不在棋局上，不多时便被杀了大龙，自己认输了。

皇帝沉下脸，又拍了一下几案：“胡闹！为个妇人就向人家武安公的独下手，你叫朕怎么向人代？”

桓煊并未辩驳，脸上也没有丝毫惊异之，皇帝有心要查，他和赵清晖的这恩怨瞒不过他。

向中官：“去传膳。”

顿了顿，冷笑：“废了也好，省得你为了个妇人往千里之外跑。”

皇帝忽然就想起另一张脸，另一个儿，他沉沉地叹了气：“千里迢迢地跑过去，人找到了？”

顿了顿，拍拍儿的肩膀：“怎么去了幽州一趟，比打了场仗还憔悴，趁着边关无事，你好生将养，若烽烟再起，朕还要你为江山社稷效力。”

桓煊在冰凉冷的金砖地上跪了两个时辰，膝盖几乎失去了知觉。

“你这回也太不像话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几案。

桓煊再拜顿首：“请阿耶责罚。”

顿了顿又：“最近那么多朝臣弹劾你，武安公在背后了多少力，你可知？朕便是想包庇你，总要给群臣一个代，这件事你打算如何收场？”

桓煊谢了恩起，皇帝赐了坐榻：“你一回京便，午膳都没来得及用吧？”

桓煊垂着帘不发一言，密的睫投下青蓝的影。

桓煊抿了抿，摇摇。

桓煊再拜顿首；“臣为将帅，擅离职守，请陛下降罪。”

最后一缕残抹过琉璃瓦，终于有个中官快步跑下台阶，将他从地上扶起，扶他上了步辇：“齐王殿下，陛下有请。”

起初她还以为他终于将鹿随随的事放下了，可随即便发觉他这模样不太正常。

最后，一把大锁落下，整座山池院便成了一座荒宅。

他甚至向她笑了笑，然而笑容也和神一样空，大公主简直怀疑他的内里是不是已经被挖空了，往里投一块石能听见回音。

她自然知齐王私自离京的风波能闹那么大，必定有太的手笔，不过两个都是她的同胞弟弟，她也不便多说什么，便避开虎符之事不谈。

桓煊回京第三日，皇帝下了正式敕书，因齐王忧劳成疾，暂且解除神翼军统领一职，由副将暂领兵权。

他说完，便用鹰隼似的睛盯着桓煊。

桓煊一场大病后又连月长途跋涉，气虚弱，跪了不到一个时辰，额上便沁了冷汗，他咬牙继续跪着，从午后一直跪到日暮。

皇帝沉半晌，终于还是接过虎符：“也罢，朕暂且替你收着，先堵上悠悠众再说。”

皇帝挲了一下几案边缘的弦纹：“你刚打下淮西，朝中那么多睛盯着你，就怕找不到你的纰漏，你还闹这些事来。”

太闻讯后，亲自去齐王府看望胞弟，叮嘱他安心将养。

两人收着棋，大公主忽然想起一事：“你不在京中这段时日，宁远侯府的内宅了事，与阮月微大约有些关系。”

皇帝看着苍白惨悴、形销骨立的儿，嘴角牵动了一下，中掠过一丝不忍。

那儿便先告退了。”

……

降辇走皇帝的寝殿时，他的双仍有些打颤。

第二个来“探病”的是大公主。

大公主心中酸涩，先前他发疯，她担心，现在他不疯了，她更担心。

桓煊了声“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