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拜访本是例行公事，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气候一日似一日，檐的积雪不知不觉消，滴泥中，滋养了草木。

桓煊早在年前便吩咐人将园里废置的球场改建成骑用的校场，工期是一早便定好的，并未受到随随“失”的影响。

从常家脂粉铺来，随随看着天尚早，便带着条又逛了会儿，逛累了两人在街边找了个茶肆坐下，要了些糕茶，一边吃一边休息。

店主人：“属下照大将军吩咐，命人追查太医署烧毁那批脉案，发现这些可疑的人内侍中，有三人曾在淑妃殿中当过差，却因为各原因调去别的地方。”

过两日便去看看她吧，他冰凉的心底慢慢回温，像是燃起一簇微弱的小火苗。

他们完全没有动机，为何要为他人嫁衣？

桓煊抬了抬下颌，对两人：“退下吧。”

两人有心虚，一路上鹿娘教了他们打樗蒲的窍门，问他们琼林阁的厨是哪里人，问他们平日不当值时都去哪里玩，还问他们京城里哪家楼名气最响……

淑妃不显，这么多年来一直为皇后首是瞻，虽然在皇后在痛失后将执掌后的权力给了淑妃，但这不是他们母能预知的事。再说为了这权力便铤而走险谋害储君，也不太可信。

躺回床上，他心里那郁气纾解了些，那女本就是个乡野村妇，嘴又笨，何必同她计较。

忠顺忙从袖里掏个银角，正是鹿随随方才玩樗蒲从他那儿赢去的：“鹿氏赏……给了仆等这枚银角，让仆等打酒喝。”

饶是他不愿承人，他也知桓明珪说得不错，无论他对阮月微是否还有情谊，都该和过去了断，鹿氏这个赝品，自然也属于过去的一分。

自上元节那日起，齐王就没再来过常安坊。

随随当初也叫人查了淑妃母，但他们一直都不是重追查的对象。

这些当然不能如实禀告，忠顺珠转了转，答：“回禀殿下，鹿娘……鹿氏，大约是有心事，没说多少话。”

桓煊问完这句便没了下文，半晌才：“她哭了么？”

他的心中涌起戾气，他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凭什么要成全他们，就算将来他厌弃了她，也要把她锁在边，想走，除非死了。

想起她在桓明珪面前面红耳赤、巧笑倩兮的模样，桓煊的心脏骤然缩，像是忽然被一只利爪攫住。

桓煊乜了他一：“你们帮着她说话，可是收了贿赂？”

属下等已将鹿娘送到山池院了。”

一天清晨随随照例去练剑，忽然发现前的海棠树不知何时已了芽。

他该趁早给她一些财帛田产，放她去。她这样的孤女，在长安城里无依无靠，多半要找个人嫁了……

山池院众人都很同情鹿随随这个“弃妇”，只有她自己照吃照睡，每日去园里练剑。

园里的积雪化后，骑用的校场便开始动工。

“淑妃？”随随诧异。

宋九瞟了一同伴，给了他一个“你小可以”的神。

可就在这时，他蓦然想起桓明珪的话，犹如一盆冷兜浇下。

何况桓烨对这庶弟关有加，全长安都将他当作笑话，只有桓烨待他亲善。

她从未怀疑过淑妃母，朝野上下都知淑妃之陈王痴蠢钝，行事荒唐，所有嫡庶皇中，最没有即位可能的就是他。

二月初二这日，随随去了一趟常家脂粉铺。

不过她也只是怔了一下，仿佛一粒细石落茫茫湖中，还未激起就沉了下去。

他哪里知随随不过是借着打赏把银还给忠顺罢了。

宋九直觉这不是他们家殿下想听的话，但又不能说假话，便偷偷踢了忠顺一脚。

话多话少要看同谁比，这样也不算欺上。

忠顺品级不如宋九，资历也不如他老，只能着：“回禀殿下，当时黑灯瞎火的……仆也没看清，听鹿娘的声音有些哑，大约……也许是哭过的吧……”

……

他的心渐渐沉下来。

“鹿氏，”桓煊冷冷，“谁是你家娘。”

无论怎么想，淑妃母都没有谋害他的动机。

恐怕刚把她放去，桓明珪就在门守着了。

随随一怔，蓦然想起已经一月末了，一算日，她已经有近半个月没见过桓煊。

鹿随随非但没哭，一路上还和他们相谈甚。

宋九简直比窦娥还冤，平日他们都是这么称呼的，也不见齐王殿下责怪啊。

随随百思不得其解，但仍然吩咐下属仔细查淑妃和陈王府。

那银角约摸有五六钱，拿来赏人太过，看来那猎女真的慌了，指望他边的亲随替她斡旋呢。

桓煊面稍霁：“她同你们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