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抬浅浅一笑：“多谢殿下夸奖。”

天她多半已离开，若非必要，谎话能少说一句便少说一句吧。

不过并不隶属于朝廷，而是在河朔，这支军队是萧泠在接掌三镇兵权之后用了数年时间建立的，军中女多是战中失去父兄、丈夫的孤贫之人。

“看看你这几日有没有益，”桓煊，“这回授你八。”

“你的棋很不错。”他一向吝于夸赞，能从他中听到一个“不错”，实非易事。

随随：“记住了。”她本就善弈，那谱又简单，打一回便记住了，不费什么事。

“兄弟三人中，棋艺倒是你最好，”他母亲曾，“你长兄情恬淡，不喜征伐，不在意胜负，棋风也温和缓，你二兄失之躁，攻杀凶狠，却少了大局观，倒是你，布局杀伐两相宜，厚势而锐意，假以时日，恐怕我也不是你敌手。”

两人都是静思寡言之人，一时只闻棋敲在棋枰上发的清脆声响。

用罢晚膳，夜已微阑，风雪又大起来。

他的母亲倒是擅弈，长兄还在世时，他母亲尚未对他避而不见，他去中请安，母偶尔也会对弈上一局。他们母相少，情分稀薄，相对而坐时常没话说，手谈倒是避免了尴尬。这也是他母亲难得夸赞他的时候。

桓煊：“上回给你的棋谱记熟了？”

至中盘，桓煊有些诧异，这女的棋竟然乎意料的好。

她自问已将棋力隐藏得很好，即便是桓煊这样的手，当也看不她善弈。

“你的骑不错，从棋路中也可看，有些排兵布阵的天分，”他忽然，“若是在军中，倒是个可造之才。”

“观棋如观人。”他母亲。

当时萧泠组建这支军队，无疑是惊世骇俗之举，便是在河朔军中也多有反对的声音，但在后来的战事中，这支女军骁勇善战，完全不逊于男，其韧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反对的声音便渐渐销声匿迹了。

桓煊静静注视着她，这女屡次让他刮目相看，倒是乎他的意料。

而她自己的棋风刚执拗，一如她的为人。

随随心一凛，难叫他察觉什么了？

她毕竟学棋日短，局的攻守有所欠缺，但难得有大局观，棋路虽生涩，但每落一，总有呼应。她背的谱少，用起来也不拘泥，倒是时常走意想不到的一着。

桓煊便叫人收了茶床，摆好棋枰。

他撩起，看了看随随，女拈沉的模样给她添了几分幽静娴雅。

桓煊回过神来，了眉心：“胜负已分，这局棋便到此为止吧。”

桓煊用帕揩净了手，让内侍煮了茗茶，一边饮茶一边看随随用膳，见她吃得香，忍不住重新拿起玉箸，吃了两块金银夹平截，又用了一小碗枣粥。

随随依言收起棋。

她稳了稳心神，微赧：“殿下说笑，女怎么能从军。”

棋难以言喻，但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阮月微当初狠下苦功，记下了几乎所有能找到的棋谱，但与他的差距越拉越远，便是天生不擅布局，总盯着一隅，且拘泥于棋谱，因此下了许多苦功，棋艺仍然难称尖。

桓煊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见她垂眸，以为她是羞赧，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边说，一边将八颗黑摆在星位上。

在战死沙场前，她的军队

他们上回对弈是数日前，同样授九，他已能觉到她的棋力有明显提升。

桓煊却：“并非说笑，大雍是有一支女军的。”

用了一只烤鹌鹑和一块古楼，桓煊便有些饱了，他一夜未眠，胃不比平日，清涵院厨房送来的肴馔都便宜了随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