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煊明白收回河朔三镇兵权已成皇帝执念，遂斟酌着：“河朔三镇北御虏，南制渤海，牵一发而动全，愚以为当慎之又慎。”

桓煊待要说什么，皇帝抬起手制止他，从榻边拿起一卷画轴：“这是从江南送来的画像，你先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将画轴徐徐展开。

皇帝又：“如今你二哥已成家，我也了却一桩心事，接下去也该到你的好消息了吧？”

桓煊眸光微动：“是。”

皇帝笑着打断他：“这说的什么话，难娶个媳妇便耽误你建功立业了？”

怎奈皇帝想得很好，此举却是之过急，恐怕会引起河朔军上下不满，若是哗变，靠萧同安和一个外来宦官，如何能镇得住。

桓煊：“臣以为萧同安气量狭小，庸懦无能，恐怕不能服众。”

绢帛上是个年方及笄的少女，梳着百合髻，穿着浅碧上襦缃裙，坐在一丛石竹下，手中捧着卷书，轻颦蛾眉，似在沉。

他慈蔼地觑瞧着儿俊的面容，捋须笑：“可有中意的闺秀？”

若他一意孤行，河朔必。

皇帝脸微沉，静默良久，微微颔首：“朕知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容朕再想想。”

桓煊淡淡：“儿不敢。”

大臣们各执一词，有收了萧同安重金贿赂的，自然替他说话，皇帝侧耳倾听，微微颔首，末了看向桓煊：“三郎怎么看？”

众臣纷纷行礼退下，寝殿中只剩下父俩。

少女的眉与阮月微并不十分相似，但那双睛和眉宇间的神态，却得了阮月微八九成的神韵。

他面忽然一沉：“你还在怪阿耶阿娘替你二哥求娶阮氏女？难她嫁了你二哥，你便一辈不娶了？”

皇帝目光闪动，沉不语。

这件事上他只能到即止，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

皇帝这才对三：“没几日便是岁除，我到时候会回东内，你去边关三年，我们一家人便有三年不曾团聚，难得今年人齐，你二哥又娶了新妇，合该闹闹。你早来。”

中各有各的计较，俱都犯起沉。

待太离去后，皇帝方才：“朕将诸位留下，是有一事相商。”

桓煊立即：“是儿无意娶妻，与旁人无涉。”

顿了顿又：“你阿娘平日在尼寺中修行，岁除总是要和家人团圆的。她有心结，你别怨她……”

顿了顿：“自萧大将军捐躯沙场，河朔三军群龙无首，萧同安任留后，暂行节度使之职，但是名不正而言不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前日他上疏恳请朝廷派监督军往河朔，诸位以为如何？”

若要当替，这神似阮月微的少女远比鹿随随适合——除了一张脸有几分相似，鹿随随的

桓煊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与闺秀毫不相的影，他定了定神：“有劳阿耶挂心，儿并无娶妻之念。安西四镇虽暂时平定，但边境仍未安宁……”

皇帝是想将萧同安当作傀儡，又不能完全信任他，故此派中官前去监军，也是防止他叛变。

说罢了额角，对群臣：“朕有些乏了，诸卿先回府司吧。”

皇帝悠悠地叹了一气，摇摇，黯然：“我们桓家每代都要个情，原以为有你长兄一个便罢了……”

他坐起，拍了拍儿肩：“阿耶知你心里还是放不下，本来你二哥娶了阮氏女，你的正妃该从别家挑的，但既然你喜……太妃有个堂妹，比她小两年，随她父亲在江南任上，品貌才情皆不下于太妃……”

桓煊闻言微微蹙眉，自二十年前一场大，河朔三镇和朝廷的关系不过羁縻而已，与古时诸侯国无异，二十年来朝廷不能涉河朔内政，如今突然派监军过去，无异于摆明车，告诉他们朝廷意染指河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