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从条手中接过玉箸——连玉箸尾端都嵌着小小的金海棠。

方才她还听见一句话，没敢告诉鹿随随，王府的下人们说齐王殿下这么待鹿娘，全是因为她生得和太妃有几分相似。

条抿了抿，揭开盒：“没什么，娘用午膳吧，天气冷，饭菜都该凉了。”

条傻乐了半天，终于想起收拾东西，将两人的箱笼衣归置好，也到了亭午时分，便去厨房传膳去了。

条设地一想，若是换了

随随夹起一块海棠糕：“谁惹条姊姊不兴了？”

她顿了顿：“听说太妃小时候养在太后里，住的地方就叫棠梨殿。”

开，再也不能知那株梅的颜了。

条咬了咬牙：“娘可知这院里为何到是海棠纹样的东西？”

随随：“怎么了？”

随随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主仆俩走屋，条顿时发“啊呀”一声惊呼。

随随咬了海棠糕，慢条斯理地咽下，环顾四周：“这屋不漂亮么？”

顿了顿又：“这些东西不好么？”

这些东西太好了，甚至好得过，好到以鹿随随的份，本来连摸一下、看一都不，别说是用了。

不止陈设，房中的梁也新涂了漆，屋平闇每格中间都用金漆辉了海棠团。

随随：“为何？”

随随不以为然地笑笑：“就这样？”

条不甘心地：“东西是很好，可是……”

这一去却耽搁了好一会儿，提着盒回到棠梨院时，条脸上的欣悦之已经然无存，眉宇间满是不忿，看着随随言又止。

顿了顿又：“殿下很喜海棠么？怎么屏风上画的是海棠，帷幔、地衣上绣的是海棠，连这香炉也镂着海棠纹……”

随随笑：“条姊姊还是说来吧，说来我不一定难过，不说姊姊肯定要憋坏的。”

条抬起眉：“娘不觉着委屈膈应么？”

条压低声音：“原来太妃喜海棠，这是全长安都知的事，太为了她在东建了个海棠园，栽了千本海棠。而且……”

条向来不是个心里能藏事的：“婢方才去厨下，碰巧听到几句闲话，不说来心里憋得慌，说来又怕惹得娘难过。”

别的倒还罢了，最有心的是在寝堂后修了间浴堂，与清涵院那间构造相仿，也用石直接引，只是浴池小一些。

随随自比一个刺史府的小婢女见多识广，但也不禁暗暗惊愕，她看得来，这些大多是内造之，甚至不乏珍贵的古董，金玉皿自不必说，单是床前那一架当世丹青大家所绘的海棠梨屏风，便是万金难求的珍品。

盒是金银平脱海棠纹的，碗是鎏金海棠纹的，碟是海棠碟——五个小碟组成一朵海棠。

一见那些海棠，条的嘴撅得更了。

条只觉琳琅满目，一双睛都不够用了，摸摸香炉，扯扯锦帷，神情像在梦，半晌方才对着随随：“娘，殿下待你真好。”

室内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不但几案屏风帷幔都换了个遍，那些之巧华，条别说没见过，连梦都梦不来。

唯一幸存下来的是那张平平无奇的床榻——这床榻又窄小，还不甚结实，也不知养尊优的齐王殿下看上它什么。

除此之外，这陈设便是挪到蓬莱去给后妃住也够了。

床前新铺的宣州丝毯上用金丝绣着海棠纹，巧夺天工，叫人不忍心踩踏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