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喜接着介绍：我家每年上款项600多元。该缴的我都已经缴齐了。像我这号不采，采何个去哟？！

余秋：连友大队孔凡青家里养两公猪，有一电视机，一小发电机，挑到哪里，放到哪里，还有三用机。人家结婚请他，他就挑着电视机、发电机，晚上搞两个钟，收5元人民币。还养母猪，猪。他会安排。人要发财，就要会调排。

我注意观察福喜，中等个，单瘦，黧黑的圆脸，漆黑的披发，稀疏的络腮胡，上着青绒布对襟罩衫，蓝绒衣，内白汗衫，穿一条蓝棉绸，卷齐大。他手指里夹一支常德装烟，不时一，吐大团淡蓝的烟雾。他指着陈福初手里的电计算说：“哦！那还是个算盘哦！科学得很，巧得很啰！我明年修了房，就买电视机机儿，在楼上放下得。那东西就向得很啦！”

：你卖这么多的钱，不吃会成爆发，招呼又像以前那样要挨斗。养鸭开支：今年新购鸭350多只，成本350元；原有老鸭180只，总共530只。每只成鸭卖得3—4元。鸭每年的成本消耗百分之二十。现有鸭共值1600元。养鸭赚钱主要靠鸭收。整个鸭的饲料开支2500多元。我家全年总收12354元，减去养鸭、田地成本开支3648元，还有8706元，人平纯收1451元，人平收2000多元。总的来看，投资1元，可换回收3.38元。

福喜：俺队上好多人打伙伙讲，说我修这栋房，不养鸭哪有这么多钱呀？过去，我只包了5个月产，工作组抬了我的麻网船，罚了1000元，把我吓怕了。我现在装古的是，到时候上的政策变卦，我只是把房屋，把家什给你就是的。我不能只顾自己发财，还要关心比我困难的人。我给困难送去了300元，不要偿还的。

福喜：是的。是的。俺没得文化，只晓得讲土话。今年的收还有几项，喂养生猪，其中猪收500元，猪150元，共650元；黄麻60元，果30元。人平家副业收100元。家总收13094元，纯利9306元。我9岁开始养鸭，一直没有丢过赶鸭的篙。有时候跟大队里搞斗了，就跑回家不搞哒。俺屋里解放前没有过田，世代就靠喂鸭，放篮过日。公社党委支持我今年养鸭，两次给贷款，共1000元。产站贷款500元。党委支持了饼9000多斤。大队党支支持我一素，更重要的是对于那些给鸭放闹药的人严格追责任。去年，有的人红我养鸭赚了钱，就用一块塑料纸，铺在我的鸭的路上，夜里往塑料纸上放老鼠药，早晨起来收起走。那一向，我的鸭吃了老鼠药，像倒劈柴似的，被毒死了一半，那才叫人心疼。去年养鸭的收差得不听见了。今年冬修利，我又看鸭又上冬修工地，都搞得过来，俺家总个有人。架势，打祘搞专业承包，0.6亩基本田，上150元纯利。后来看到家里有劳力，就承包了18亩田。无论我买谷，还是平时门，横直钱粮都装在我上的。别人讲我是余书记的重。在这个时候，稻还没有，全队的社员都接俺的鸭去治虫，撮下得，还踩下得草。我养鸭，其实大家都受益。

我想，如果李白如今来到太白湖，看了湖内湖外的景，听了福喜的发家致福经，又将会写何等豪迈的诗篇呢？

去年养鸭收1000多元。田里收稻谷7000斤。去年死了两猪。去年黄麻收100元。去年亏本哒。今年不是公社党委支持，搞不起来。我去年欠了3000斤谷，欠款2400元。今年还清了老账2300元，还清了稻谷1000斤。上缴了国家上款500多元。打算在银行里分别存活期，存定期。就是担心今后的政策还不晓得何么搞起的。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人总要事，不能怕政策变就闲到。我明年的家副业要搞得更活。事情明摆起的，只有养鸭最钱。我明年养鸭700只，产鸭14000斤。我还要18亩田，还要烧9万块红砖。田、烧砖，都是自己家里人搞，不请人。除了买化农药、除了买煤的钱，省下了别的开支，赚净钱。我把田、烧砖作垫底。你把我的鸭闹死了，我还有田里，去这有那，是个稳当家伙。我把700只鸭开成两群。你闹死了这一群，我还有那一群，总不可能把两群都一下闹死啵？我不是讲刁骄傲话，我养鸭不怕它得病，只怕它被闹死。我的堂客养鸭比我还厉害些。我没得多的想法，只想自己修一栋楼房，买电视机，收工回来，先坐下看下得电视，就要得哒。

我看见余秋说这话时，把手里的烟丢掉了，他看了一，又捡起来，掉灰又了两，然后才丢掉。原来是他下意识地丢掉了烟，看看还有那么长一截，有心疼，又捡起来再了两。

陈福初笑着纠正：要这样讲，像我这号，不带完成国家上任务，谁带啊？！

余秋：你还没讲完。接着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