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倒要怪我！”垂帘后的潘炎顿时大为唏嘘。

其实这话不过是他虚伪之语，假如郑絪不为所动，jian持考试的话，那么他试卷一成，潘炎和令狐峘立刻会以“犯先君子之讳”的罪名，一样革除他的功名，而且还会扣上不孝的帽子毁掉他的前程。

“不，不怪主司，前来赴礼bu试的举子近千，谁能网罗周知所有呢？”郑絪虽然苦痛，但毕竟tou脑还是清醒的，他隐隐觉得这韵脚的设置大有蹊跷，似乎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他考中。

事到如此，潘炎便点点tou，“可惜可惜，明年我继续在南院专候文明。”

“晚生——告退——”郑絪这时几乎忍不住yan眶里的泪水，zuo完拱手之礼后，一步步走回东庑廊下，接着在众人目视下收拾好行装，黯然离开了南院中ting。

西庑廊下，朱遂、王表等数人见郑絪因避讳而离场，虽不明所以，可互相间都zuochu弹冠相庆的yanse，内心怕是笑chu了猪叫声。

而高岳也是目瞪口呆。

前面的卫次公见郑絪离场，心中虽然惋惜，却转念一想：卫次公啊卫次公，上天总算待我不薄，先是策问shen孚我心，现在又在最艰难的诗赋环节，借避讳之手劝离了竞争力最qiang的郑絪，那这次莫要说是进士chushen，就连这状tou我也要当仁不让于师！

于是卫次公有如神助，笔尖宛转，才情pen薄而chu。

前厅之下的席子上，另外位黎逢更是如入定一般，挥毫泼墨，毫无阻滞。

这可烦死高岳了——这《通天台赋》他实在是写不chu来，又不敢提前jiao卷，怕给主司个不好的印象，他了解到这礼bu侍郎一旦当上，理论上会连知三年贡举先前还有薛邕连知四榜，取士九十一人。

他焦躁地坐在书案边，旁边的独孤良qi也是满腹焦tou烂额的模样。

高岳也想回帮良qi，可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自shen难保，实在力有未逮。最后，高岳索xing悄悄自庑廊后bi，又从军士那里买来一些吃的：rou脯、汤饭、米糕、清茶，在书案前摆得满满的，无聊时就吃一口，顺带盘算着ma上下第后的“复考计划”，又摸摸怀里那叫芝蕙的侍女给自己的“便换”，猜想下到底是她主人到底是何方贵人，会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害呢？

渐渐熬到了日暮时分，暮se低沉，初chun的寒风更加陡峭，举子们纷纷燃起了蜡烛，光耀庑廊墙bi。

高岳想，还是写一些吧，不能提前jiao卷，也不能jiao白卷是不，便胡luan绉了几句，句末依次以“洪台独存，羡景在下”为韵脚。

终于到了“三条烛尽”时，前厅的垂帘卷起，远chu1传来若有若无的钟鸣声，潘炎、令狐峘宣布诗赋试至此结束，可以jiao卷了。

烛火下，卫次公端起已誊录好，规规整整洋洋洒洒的赋文，不由得兴高采烈，仰tou望着青空朗月，低声祝告说，“上天果不负我！”

话音未落，他ding上屋檐突然爆chu一声响：一只乌鸦腾空而起，呀呀呀地远飞而去，顺带用脚蹬掉了片瓦当——瓦当直坠而下，砸中了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