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岳，他总算明白了，这国监想必是自安史之后，随着这个国家完全衰落了，早已丧失了大分机构功能，但窦申和元季能之前好像也说过，国监又没有被朝廷彻底丢弃：代宗皇帝似乎还让百官匀份俸钱来，能让国监各馆有“给厨”和“给房”，即给学生在应考期间，能有免费的宿。

刘德室顿时有些羞惭，说已十多年了，唉，不堪提不堪提。

“那你？”

去，屋梁上满是蛛网。

刘德室明白岳想要问什么，他便悄声告诉岳，“这里的苏博士可怜我，每次落第后都让我办个补署手续，所以能继续在太学馆里呆下去。”

“唉唉唉！”向太学馆奔去时，岳突然发觉，自己正顺着，顺着土埂在跑：土埂田垄的两侧，齐齐的全是菜圃......

岳看着刘德室满面的皱纹和胡须，心想“老兄，这也行？”

太学馆在整个务本坊的最西北隅，北面隔着墙就能看到皇城的安上门。

越过了论堂，四座稍小些的堂横在他的前，即是国、广文、太学、四门四馆，其后各有楼宇，都破败不堪的模样，想必是刘德室所说的“给房”，也就是岳原本年代所言的“宿舍”。

跑动中的岳，泪都快要来了，他不用再问苏五方才为什么要那么说，这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盛世不再”，以前的国监应该是非常宏伟华丽的，但现在已沦为蔬菜生产基地，满望去都是荒芜。

可刘德室却很兴的模样，帮着忙，还介绍，“每日馆内有给厨，就在下面就，你有和礼的牒文，大可安心住在此温课，闱前就不要走动了，要给知馆博士一个好印象，不然万一落第，来年再想来此就困难了。”

所以方才大门前的殴斗也就不难理解了：各州县送来的举拿着文牒，想到国监里来享受“给厨”和“给房”；而原本住在这里的国监各馆学生也不愿意放弃免费宿，他们当然希望赖在这里，直到考中为止。而国监各馆的定员又是非常有限的，为了争夺这些资源，毫无礼让的殴斗辱骂当然不可避免。

刘德室在太学馆内，给他找的房间，是在二楼的丙字房，刘就在丁字房，二房不靠楼梯避免喧哗，并且打开窗便能望到更西面的兴坊，而兴坊的更西，便是横贯整座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了。

“那你补署登记的年龄？”

堂堂大唐国监，全帝国最学府，鲁圣、论堂和各馆间的院，居然全被上了菜圃！

菜圃！菜圃！

这时，岳突然想起什么，他瞪着睛，询问刘德室，“芳斋兄，你......你在这国监里多少年了？”

丙字房内，岳表情木然地将行李放下，所谓的给房，肯定也和这座国监的整环境吻合，是个长宽各三五步的斗室、陋室——岳一推窗楞，差把整扇窗给推掉，然后灰尘辘辘落下，而整个房间里，有一个床榻，一个门都掉下来的衣橱，还有几块茵席散铺在地上。

“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