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外面火光一片涌，照耀得元季能和窦申睁不开，麻麻立着满地着皂袍的京兆府不良人，打首的正是郭锻，只见他站在台阶上，一手持着铁钩，一手提着锁链，腰后挎着横刀，如钟馗般骇人，“哪位是元季能元校书？”

“住手，你可知我父兄各是什么人？”元季能还没申辩两句，就被摁倒在地，嘴角被郭锻左右呼呼、批得窜血来，牙齿都打落了，很快嚣张变为了哀鸣，“存一，存一，窦郎君，救我，救我......你叔父是宪台中丞，救我。”

元季能心想，难不成戏个卑屑的娼，还真的惊动京兆府了？可我父亲是堂堂宰相，绝不会有事的，便下意识应了声。

元季能又惊又怒，转刚准备往回跑，脖领就被郭锻的铁钩勾住，“奉京兆大尹的令，捕拿国贼元载全族！”

这时他才想起，以他的所知，似乎还能记得元载这位中唐权相，是在唐代宗末年被满门抄斩的，只是没想到虽未能见到元家如何“起楼”的，却在今晚亲自见识到元家是如何“宴宾客”的，又是如何须臾间“楼塌了”。

原来平康里的规矩是，若娼在陪酒时发生什么意外，客人摆在桌案上的所有财，都得归遭逢不幸的娼所有。

刚到院里，砰砰砰急促猛烈的敲门声响起，人们还以为是宋住住来了，便去门闩打开。

“郎君！”袁州婆一把牵住二人，脸变得严肃起来，“平康里有平康里的规矩，王团团若是真死了，将来谁给她母亲送终？规矩，命不用你等偿，这案上的金银酒可就不再归你了，得留给王团团。”

这时窦申和元季能也不清楚，地上躺着的王团团还能不能救转过来，便趁急忙脱，向院而去。

接上后，就是没命地呼气气，两下后再起，又在一片惊呼声里，用拳猛叩王团团的，极有节奏。

元、窦本来就是纨绔弟，惊恐里哪里还顾得什么金杯银盏的，就连那七宝玛瑙杯也留下来，就窜到了院里。

堂舍上，正继续对王团团施救的岳转过面来，清清楚楚看到了元家的三公，是如何在这短短十秒钟内，由“芝兰玉树”沦为阶下囚的。

郭锻大笑，一把就伸手来抓，像捉小似的。

哪知窦申只会忙不迭地将元季能的手不断推开，“别开玩笑了季能，大家都是萍相逢，表面朋友而已。”就这样睁睁看着元季能被锁链铐住，拉扯着往京兆府的方向去了。

窦申说是，郭锻便，不再追问，而后他又指着楚娘的堂舍上七八糟的情况，“何事喧哗动？”

郭锻留下来，又问窦申，“你是？是窦中丞的族？”

“来不及了！”岳满大汗，起袖，径自在众目睽睽下将团团的衣衽给扯开，吓得诸多娼往后倒退数步，接着岳用手握拳，对着王团团的猛叩，当叩到十五下后，岳望了下王团团依旧青黑的脸面，咬咬牙，将心一横一闭，在一片惊呼声里将对上去，岳实在不知如何形容这觉，总觉得王团团的嘴就像团冷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