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是非多，艳寡妇门前尤其多，就算去报官，官府也只会说让她自己收敛收敛，如果居简又怎么会有男人来扰。

黄三娘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把微开的领整理好。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爬了起来，朝霞为那张脸涂抹了胭脂。她对着铜镜，目光扫过白额、鼻梁与红嘴，尤其是嘴，像是菱角，红饱满，引得很多男人想要咬一。

她以前不这么，但如果能用这让分地的官人不会故意忘掉给她分地，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如果她有地，就能招个男人来赘。她就不会受欺负了。

黄三娘忽地上前，掏一张净手绢，替十九岁衣衣掉溅在她手背上的血珠。只是低那瞬间，泪划过脸颊。

果然还是来了吗……

黄三娘迟疑了一会儿，用手指勾了勾那军汉手心，军汉抖了一下，迅速将手收回，正：“黄娘，条收好就可以归家了，我这儿还要等下一个人登记。”

寡妇有时候也会想，或许真的是她太不检，波太风，才让那些地痞无赖缠着她。好人家姑娘就不会有地痞无赖纠缠。

来人是十九岁的衣衣。她快步走过来，直白地问：“我听那些县官说，时常有地痞无赖来扰你，是哪些人，你认得来吗？”

她裹上外袍，想了想，又把领松了些。

“黄娘！黄娘！”

就这么给她了？没有不规矩的目光，没有手脚，没有暗示她献，等这些军汉丈量完土地，就会给她分地？

同袍也是心有余悸：“放心，我给你作证，你就是老老实实登记！”

黄三娘听到后有人叫，神情凝重起来，而后又撑着变为笑靥。

这寡妇一晚上都没睡，翻来覆去，一不小心脑袋撞了床，哎呦哎呦捂着脑门叫唤，可同时又忍不住撕着发：“疼的！没梦！”

将这个人打完，少年郎又带着她去其他地痞无赖家，一一打上门，一个一个警告：“今天和过去不同了，因为我们来了。今日只是打一顿，回等我们立了法，再敢缠着人家姑，就判你们氓罪，丢去劳改！劳改就是劳役，十年起步！”

十九岁的衣衣疑惑地发声：“黄娘，是我哪里说得不明白吗？”

倘若家里没个男人，没个儿，就算有地也会被抢走，官府还不这个。若是有新法，若是新法当真给她们女人，她们心里就有底了。

她知，她再也不需要这事情了。

黄三娘中闪着泪光，她想说什么，嘴张了又张，说不话来。

……

她颤着声音问：“你们……会走吗？”

寡妇摇曳着腰来到城门，她来得太早了，等了一个时辰那些军汉才搬着桌椅过来。

“多谢……”

她转过去，看清来人后：“原来是小官人，小官人有何事唤妾？”

无赖被打得哭爹喊娘，整张脸被青青紫紫淹没，或许是心里不服，扯着嗓喊：“是那贱女人先勾引我的！她一个寡妇经常上街，从我家门走过，不是想找男人是什么！”

如果没有立法，分给她再多地，她也不敢要！

十九岁的衣衣冷笑一声，一拳打在他睛上，打得无赖痛苦哀嚎，手指搐，睛周围尽是青紫：“我觉得你这张脸在勾引我的拳，我这就满足你！”

黄三娘拿着条，一步三回离开这张桌，桌后那个军汉对她全然目不斜视，她也不知等她离开后，那军汉拉着他同袍，语无次：“你要给我作证，和主公说，我真的没有欺负妇女！上回有个劣货借着登记田地，对妇女行，威胁那女人不许说去，他可是被主公直接拖去一百军打死了。我真的没有那想法！我记着咱们军纪呢！”

“黄三娘，女，家住大树巷三门，分地十亩，分到什么地，还请等我们丈量过黎周边土地。这张条你拿回去，等我们上门通知。”

黄三娘愣住，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将这少年郎带到其中一个无赖家外，看着她踹门，揪住那无赖发，暴打了一顿，一边打一边说：“让你耍氓！让你耍氓！”

黄三娘低看着那张条，脸上表情震惊中带着茫然。

教训完后，方才转对她说：“黄娘你安心回去吧，以后他们来一次，你尽来报官一次，如今换了人当家主，过去官府不的事，我们来。你要是怕男官像之前那些官员那样说三四，我们还有女官。如果你认识其他被欺负的女人，也可以带她们来报官。”